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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住泪水,看着病床上昏睡过去的姥姥,悄悄走到门外走廊上蹲下,抱着自己哭起来。
崔晏跟着他离开,两人默然无声,空荡的走廊里只能听到小孩闷闷的哭声。
听到他哭,崔晏心尖涌上丝丝缕缕的疼痛,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长针扎进。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来到这里,是被系统送来的,并不能陪伴温连一辈子,也不能为温连抚平所有伤痛,解决他人生中的困难。
看到有人欺负温连,他没办法帮温连出头,看到温连的姥姥摔伤,他没办法帮姥姥治病。
当初温连来到他的世界,看到身陷痛苦中的他,应当也是同样的心情。
温连离开的那几年里,崔晏常常会想,温连为什么狠得下心抛弃他。
时至今日崔晏才明白,那不是抛弃,温连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任何事,他已经尽力了。
半晌,崔晏取出荷包,将荷包递给温连,低声道:“收下吧。”
温连从胳膊里抬头看他,吸了吸鼻子,犹豫着说:“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崔晏把荷包塞进他的手心,缓缓握紧他的小手,目光紧紧盯着温连,郑重开口:“急人之急,应人之需,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可能会因此失去最亲密最重要的人。把钱收下,我并不缺这些东西。”
温连怔愣地看着他,不知听懂没听懂,手心握着荷包,眼眶溢满了泪水。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挣了钱一定还给你。”小孩认认真真地问他。
崔晏顿了顿,忽然想起件有趣的事,唇角微勾,低声道:“我是神仙,天上来的神仙,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所以这些钱不用还。”
温连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啊?”
“你平日读书用功,孝心天地可鉴,于是老天爷派我来帮你。”崔晏故作高深地哄骗他,“你没发现么,我的衣服和你们都不一样。”
温连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小孩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崔晏笑着点了点头。
温连激动起来:“那你能不能把我变成百万富翁,不不不,先把我爸爸妈妈复活,然后再让姥姥的病好起来,还有还有……”
崔晏默了默,干咳一声,撇开脸去,“神仙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闻言,温连的小脸又耷拉下来,“哦。”
他站起身子,作势要回病房里,被崔晏轻轻拉住,“怎么不先去换钱?”
温连瞥他一眼,把荷包扔回给他,哼哼两声,“行啦,别安慰我了,你是神仙,我还玉皇大帝呢。”
崔晏噎了噎,握着那只荷包出神,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想送钱都送不出去的一天。
“不过,不是神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在推门进去之前,身形微顿,转过头来,极轻极快地说了声,“你是个好人,我挺喜欢你的,谢谢啦。”
说完,小孩耳尖微红,迅速转身,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砰地一声,走廊里陷入安静。
徒剩崔晏在门前怔忡地立着,脑海里回荡着温连的声音。半晌,唇角微微上扬了些。
好可爱。
他真的,好喜欢温连。
誓
交完医药费的刘婶回到病房前,远远便瞧见了高大的身影,心里毛毛的。
她就没见过像崔晏这样一身贵气的男人,气质太出众,又穿着身奇装异服,更加显眼瞩目。在他们这样的小城镇里,简直跟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她略显拘谨地瞥了崔晏几眼,斟酌着词句,低声问道:“老师,你叫啥啊,在哪高就啊?”
崔晏微微颔首,以示礼节,低声答她:“崔晏,高就不谈,现在是温连的老师,其他不便告知。”
他答得很好,因为多说半句就会露馅。
“哦哦……”刘婶握着手,气氛一下子有些局促而尴尬。
崔晏适时出声,打破了尴尬,“方才的药钱多少?”
闻言,刘婶登时找到话头,分外不爽地吐槽起来:“就那么点药膏,花了我一百多!真坑人啊!”
一百多是多少,崔晏并不清楚,但从之前温连对那么一张纸票都心疼得要命的表现来看,应当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他沉思片刻,将手心的荷包摊开,递给了刘婶,说道:“这些可够?”
“哎呀不用,我给他掏了,老师你还真客气……”刘婶摆了摆手,目光下移,落在崔晏手心敞开的荷包上,差点把舌头咬断,“这、这是金子啊?”
崔晏不动声色地开口解释:“嗯,出门急,只带了这些。”
刘婶呆滞地看着他,崔晏直接将那荷包塞进了她的的手心,刘婶这才回过神来,吓得连忙推拒,硬要把荷包塞回给崔晏,“太贵重了,老师这些金子估计都要上万了,那点药膏不值多少钱,你拿着吧!”
崔晏见她不收,眸光微动,也大致猜到他带来的这些金瓜子在温连的世界的确可以当做钱财来使用,而且价值不菲。
刘婶为人善良,不贪钱财,这些钱托付给她也正合适。
“听说温连的叔父苛待于他,你收下这些财物,日后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接济温连。”崔晏轻轻说道,“我并不缺钱,而他需要,就当做是我一片心意。”
说罢,崔晏对着刘婶缓缓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宣最为敬重的太子礼节,低声道:“多谢。”
被崔晏行了个大礼,刘婶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赶紧上前扶住他,“哎呀老师,你看你,你们文化人就是太客气了,就是你不说我也会照顾连儿这孩子,钱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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