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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上说得一副把我当贵客的样子,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态度吗?
连杯水都舍不得拿出来?
楠木踢了下腿,脚上的铁链登时出锵啷锵啷的金属声,昭示着她的不满。
听到她抱怨的男子并没有回应什么,他继续坐在门口附近的桌椅前叠着他的纸牌金字塔。
这是楠木第二次试图跟他交涉索要东西,第一次是要求点灯让她有照明可以依靠,其结果是换来了角落地板上那根看起来快烧完的蜡烛。
渺小的烛火照亮范围十分有限,只能勘勘照亮室内三分之一都不到的空间,这间破教堂算不上大,感觉像是幕府时代为躲避禁教政策而隐密修建的。
楠木靠在墙边压着眉头盯向那名男子,他依然藏在昏黑中,但是寥寥的火光稍微能让楠木看清这家伙身上的特征了。
男子身着西服,一头逢松乱像木棉棉絮一样支在偏瘦的骨架上,他出门一定会戴顶绅士帽、批一件长及腿的大风衣,也会随身带一副纸牌的样子,他似乎很爱玩纸牌。
我已经让我的兄弟们下次过来时给你带食物和水了,你再耐心点等等他们吧,他们动作不太俐落又放下一组纸三角,金字塔已经有五层高了。
这个男人口中的兄弟楠木一次也没见过,她知道这男子会三不五时就会出去,回来时身边偶尔会跟着一两个人,但都从来不会进到这座教堂里,而且也没听过他们对话…不对、准确地说,是没听过他兄弟讲话,总是这个男的号施令般独语,接收到他的指令后那些同伙就离开了,然后他再单独进门。
要说还有什么奇怪之处的话……就是某一次她听到这男的嫌弃似的对他同伴说“你们吃相能不能学着文雅点啊?看看身上弄得多脏”而且开关门的进出间隐约飘散着一股腥味……
……载送我的那名车夫怎么了?楠木不想评论,于是她换了个问题。
死了
这次倒是回答得干脆又快。
…你杀过几人了?虽然知道这肯定是个没意义的问题,但楠木还是忍不住想问。
不出所料,得到的答案是忘了
哼。果真是人渣
男人没有对楠木的嘲讽有任何反应。
陈腐的石室内又恢复了死寂。
此时的楠木以为,是眼前这混帐杀人如麻根本不在乎夺走过几条性命,却不曾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是因为这状似青年的男子实则活过的岁月早已让他对维生所必要的耗费模糊了印象。
滴。
从屋顶上开始落下一颗两颗的水珠。
…
雨珠唰唰唰地打在树叶与泥土上,听起来像细碎的掌声,是山林赞扬甘霖的回馈。
千束一行人披着合羽、头戴竹皮笠,每人手上都提着一盏风雨灯,往山头西北面更深处走。
她们要登上高尾山十合目,再从西南面朝山下搜索。
顺带一提,风希小队负责的是北面;藤原小队负责的是西北面。
风希在全体会议结束后就召集了她的队伍早早出了,所以她没见识到千束和藤原的冲突。
至于藤原小队…大概早千束半个时辰走的。
千束这队是压着时限最晚出的一批。
地毯式巡山,但因为雨天的关系行动很受限,怕生滑落山谷之类的意外,她们只能沿着开好的山道慢慢入林推进范围。
好在这场雨不大也不急,黎明前雨势渐小,又回到飘散着绵绵细雨间歇性时有时无的天候了。
千束她们从山顶下到四百多米的海拔,找了一处有大树遮雨也有平坦岩体可以休息的地方席地而坐,几人拿出泷奈的饭团配着灰蒙将亮的天色大快朵颐。
锦木队长,没有现鬼的影子呢…天亮了之后就着重在找总司令官下落吗?问话的是包着米色头巾、也是唯一从横滨分部编进的那位彼岸花。
千束还没什么胃口,她只有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闻言半睁开了阖着的眼嗯…天亮了之后应该更好找线索,如果雨停了就再往之前没涉足的地方仔细找吧,我觉得我们可能有漏掉什么…
千束好歹也是在山野间长大的,入深山的时候特别安静的异样感一直像口钟似的敲警着她的神经。
来到横滨分部的一个多月间虽然没有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或机会,但夜深人静时、白日外出跑山训练时山中常出没的飞禽走兽千束都大致有个印象,而自从昨天早晨次搜山时,千束就隐约觉得山林太寂静了……好像所有生物都消失了一样。
我们再休息一下吧,等太阳完全升起再动身千束安抚了几位队员,说完话之后便盯着远处错纵的崖谷,沉思少顷。
日出了,毛毛雨也停了,但天还是像罩着一块帆布那般昏。
密林深处光线仍旧像玩躲猫猫一样藏在厚厚的云层间、交错的树叶里,躲藏着不让地面窥探到它的完身。
这种天色下还是得点着灯才能看好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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