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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应该就是根据这个,判断这是一块夸耀神童的碑文。
毕竟除了夸耀之外,其余跟神童有关的情况,一般不会立碑吧。
可惜,这个李老板,就遇上了一个不一般的。
楚天舒手指按在石碑上,以通灵人的视角,去看这篇碑文。
在那些斑驳青灰的石面上,分析出曾经的字形走势。
通读全文,能看出来,这是晚清一个书香人家,家道中落后,寄望于家中神童,结果神童三番五次,连秀才都未能考取。
家中不许他分心旁骛,依旧只要他苦读,四十多岁,读书不成,旁的也一事无成,形销骨立,郁郁而终。
……然其廿载困顿场屋,竟不得青衿一领。汝父夙夜督责,夏楚加身,詈骂不绝,冀尔砥砺成器……
孰料尔冥顽益甚,浪掷韶华,终以狂疾暴卒……
不能入仕上报大清皇恩,是为不忠;不能锦衣奉养父母至亲,是为不孝;不能名提县志光耀乡里,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不悌之辈,竟欲一死以逃之,吾今勒石为铭,以警后人……
这篇碑文,足足有七成分量,都是在骂人,骂这个埋骨地下的无用书生。
立碑者正是书生的爹,骂了书生一辈子还不罢休,连人死了,也要接着骂。
竟然用一块骂人的碑,当了儿子的墓碑。
“难怪有这么深的怨气。”
楚天舒站起身来,“李老板对他儿子的高度期待,高压教育,想必让你想到了你爹。”
“你也是个可怜人呐。”
“但,你附身李老板之后,却不是为了惩戒这个当爹的,而是盯上了李旭!”
楚天舒眼神一垂,看向地下。
“不去惩戒一个相似的爹,倒要催促这爹,变本加厉去害他儿子。”
“报复目标都不敢找对,当了鬼还这么软弱,那你这个鬼……不是白当了吗?!”
话音刚落,周围似乎寂静了一下。
树林里面,虫鸣的声音忽然消失,这些小家伙总是在某些方面特别敏锐。
转眼之后,地下传出咕嘟咕嘟,像是在烧开水的声响。
黑色的烟气沿着石碑朝上涌动,从丝丝缕缕,变得一团一团,如棉絮般。
有残余思维的鬼,就是容易上钩啊。
楚天舒今天衬衫长裤,披了一件牛仔外套,眼神不变,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主动脱离尸骨,来到地表,这种状态下,给你再来几个狠的,之后请挖掘机过来,就没问题了。
呼!!!
冷风吹动,黑气在石碑上袅绕,白雾在地面上升腾。
周边林地土壤间,如同掀起幕布般,飘起了一层白雾
;。
楚天舒脸色微变,抬头看去。
这块石碑距离厂房,本来不过十几米。
现在他竟然看不到厂房了,只能看到一层浓如丝绸的白雾。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背后树林、汽车的景象,同样已经被隔断。
天上亦是浓白一片,像是大量白布,专门围起来这么一片空地。
只有空地中的种种景物,还算清晰。
“这是……溢出区?!”
楚天舒眼里针尖般的亮芒,似乎扩大了一圈,紧紧盯着前方的石碑,身形微弯,蓄势待发。
“嚯!还真能遇到这种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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