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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病人道:“一”
楚天舒竖起两根手指。
“二。”
他竖起四根手指。
那病人像是想露出一个微笑,但牵动了喉咙,咳嗽两声,道:“这当然是四。”
楚天舒叹息一声,皱着眉站起身来,左右踱步,不知不觉走远,到了茶棚对角处。
“二叔。”
他对那边招了招手,“你先来一下。”
钟劲秋走过来,以高明的功夫控制着咽喉,声如蚊呐:“怎么了?”
楚天舒以同样的音量回应。
“那个人根本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他的毒深入五脏六腑,甚至已经蔓延到颅脑骨髓之中。”
“正常人毒深到这种程度,跟死尸仅有的差别,大概就是他的瞳孔还没有涣散了。”
“但这个人,能呼吸,能走路,竟然还有清晰的思维能力,看他身子骨,又并非拳师,那他必然是个强大的术士,要是比较正直的人还罢了,要是为恶之辈……”
楚天舒正
;色问道,“钟叔,你是不是认识他?”
钟劲秋沉默了一下。
马叔凑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钟劲秋低沉道:“唉,这件事,说来话长……”
马掌柜是年轻时自己不愿意成婚,没有家室。
而钟劲秋,他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并且因为这个家的存在,让他延续了年少时的豪情壮志,依然想在功名事业上打拼。
他的妻子儿子都很支持他,仰赖他。
他的儿子钟继业,尤其羡慕他那时候带着一群兄弟走南闯北的大哥做派。
在同辈之中,钟继业也当上了个领头人物,带着那帮小兄弟横冲直撞,又管束着那些小兄弟。
有一次,钟继业发现自己的兄弟沾了大烟,偷钱去吸,屡劝不听,打了不改,绑起来都没用,还带坏了其他兄弟。
钟继业非常愤怒,召集众小弟,当着他们的面,狂吸数回,要证明给他们看,这个东西是完全可以戒掉的。
“可这个臭小子的功夫,也只算是入了门,连灵阳胆的效力都还不足以承受,又怎么扛得住那样的剧毒?”
钟劲秋垂下眼睛,“我那时功名之心未泯,对家里太疏忽了,最后儿子死,妻病逝,除了仇恨,身边什么都没有留下。”
马叔想起来:“那一年我去看你,听说你打死了镇上开烟馆的,顺着药铺供货的,一路杀了过去。”
“但是,后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再杀多少人?”
钟劲秋疲惫的笑了笑。
因为他找过去之后,没有看到满脸横肉的大烟贩子。
只是看到,漫山遍野盛开的大烟花,那场景,美得令人恐惧。
曾是纯青一色的梯田,全部都变成了烟田,种出大烟的,不过都是些农民罢了。
事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钟劲秋在那年之前,也痛骂过大烟误国,但从没有细想细看过,整个益州,到底已经有多少人在种大烟?
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包围了?
“……这种仇,我报得了吗,没有踏进那片田,我就逃走了。”
钟劲秋木然道,“我怕了。”
马叔道:“可你后来某天说,有个人,算是为你报了仇?”
钟劲秋眼神一炽,肃穆的说道:“对,那个人恐怕也看过那样的花田,看得远比我多,但他不害怕。”
“他成为了整个益州的大都督,一声令下,虽未彻底禁绝大烟,但至少,如今再无哪个烟馆,敢白日里挂牌招客!”
“他是个强人,是个义人,是个值得我毕生敬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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