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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延伸,深入山腹。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越来越浓的腐败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的甜腥气。
那微弱的铁链拖曳声时断时续,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在这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瘆人。
王起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腰刀偶尔轻触石壁出微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体内那清凉药力正在逐步化解‘失魂烟’的余毒,虽然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五感已变得更加敏锐。
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逐渐变大,并非火光,而是一种惨淡的、幽绿色的磷光,映照出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显然经过人工扩建的地下石窟。
王起隐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窟颇为宽敞,四壁挖掘粗糙,嵌着几盏出幽幽绿光的磷灯,将这地下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
石窟中央,摆放着几张粗糙的木桌,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碾、铜秤、陶罐、以及许多形状古怪的玻璃器皿。
一些器皿中还残留着不同颜色的粘稠液体,散出刺鼻的气味。
这里,竟像是一处隐秘的制药,或者更准确地说——制毒工坊!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石窟的角落,堆积着一些麻袋,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干枯黑的人形根茎——
那是传闻中极阴之地才会生长的“鬼哭芋”,本身含有剧毒,是炼制许多阴损药物的原料。
但所有这些,都不及石窟最深处那个身影来得震撼。
那是一个被儿臂粗细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人。
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脖颈,将他以一个极其痛苦的姿势固定在那里,只能勉强站立。
他浑身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蔽体,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溃烂和疤痕。
头脏污板结,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微弱的铁链声,正是他无意识轻微挣扎时出的。
似乎是听到了通道口的动静,或者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那被锁住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磷光映照下,露出一张几乎不成人形的脸!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虚弱中,竟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扭曲的仇恨和疯狂的光芒!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通道阴影中的王起,干裂起泡的嘴唇哆嗦着,出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又……又来……试新药了?……来啊!……老子……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南宫恨!”
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南宫恨?!
王起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七年前,听雨楼主南宫羽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亲弟弟,性情刚烈,武功极高,却因不满其兄与某些势力往来而激烈反对,后来据说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他竟然没死!
而是被秘密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成为了试毒的药人!
看这石窟的规模和陈设,绝非短期所为。
联想到血芙蓉提到的“交易”,灰衣男子的看守,以及那诡异的‘失魂烟’……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王起脑中形成——黑殿,或者与黑殿勾结的势力,正在利用此地隐秘的环境和南宫恨这等高手的身体,试验各种可怕的药物毒物!
“我不是来试药的。”
王起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扫过南宫恨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溃烂和疤痕,“我是来找人的。”
南宫恨死死盯着他,那双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警惕和不信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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