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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才过了三天,靖恪侯府就热闹得不行,门口车水马龙的,那长街都快被堵得死死的了。
来拜访的人啊,都是朝廷六部里有身份的人物。
侯夫人嫌弃麻烦把所有的接待的事情就都甩给了楚云栖,自己多清净去了城外庄子“养病”了,并嘱咐她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楚云栖稳稳地坐在正堂里,一脸平静地瞧着眼前两个神色有点奇怪的官员,就好像他们不是来探究那个惊世骇俗的新科解元的,倒像是来平常问个安的邻居似的。
“楚会元啊,”工部郎中特别小心地捧着一份抄好的试卷附图,眼睛里就像技术狂人看到绝世宝贝一样,又炽热又困惑。
“这个‘水力磨坊’的图,我和部里的工匠研究了两天了,还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没搞明白呢。就想问一下,这转轴和水轮连动的力量,怎么就能做到一点儿不差,而且效率还能成倍增加呢?”
他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户部主事就忍不住了,满脸担忧地拱拱手说:“会元公啊,我冒昧地说一句。您这个‘均田之议’,确实是为了全天下的老百姓着想,可是一旦让皇上知道了,触动的那可都是从开国以来好几代的勋贵门阀啊。这……这就跟从老虎嘴里抢食一样啊,恐怕会惹出大麻烦的!”
这两个人说的话,一个是对未知东西的渴望,一个是对既得利益的害怕,就这么在这个小小的厅堂里交织在一起了。
楚云栖抬了抬眼皮,目光清澈得像水一样,慢慢地从这两个人身上扫过。
她没先理会工部郎中的技术问题,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那个愁容满面的户部主事,声调没啥起伏,可说出来的话却沉甸甸的:“我写的是让国家富裕、百姓强盛的策论,可不是低三下四求原谅的请罪书。”
这话一出口,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户部主事被她那种不带一点人间烟火的气势给镇住了,一下子憋得说不出话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在这有点奇怪的安静氛围里,楚云栖藏在大袖子里的一块玉佩——
就是那天裴衍要走的时候偷偷塞到她手里的,还说“要是遇到危险就震三下当信号”。
突然快地震了三下,又短又急,就像蜂鸟在心头扑腾了几下翅膀似的。
她的手指头微微抖了一下,装作没事人一样用袖子把手腕盖住,可心里早就像开了锅一样:这是有危险的信号啊!
还没等她仔细琢磨呢,就看到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乱晃,蜡烛火苗也跟着轻轻摇摆,一个黑影像夜里的猛禽一样翻墙进来了,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人身上的黑衣服还没脱呢,眉毛眼睛之间还带着赶路后的那种疲惫样儿,不是裴衍是谁。
“林府昨天晚上硬着头皮往地下挖,都挖到裴家老宅子的地宫那儿了。”
他声音沙哑,透着长途赶路后的劳累。
“他们在找个东西——以前先帝亲自赏给我爷爷的免死金牌。”
楚云栖端着茶杯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青瓷茶杯的边儿磕到了桌子角上,出了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脑子里像过电一样闪过好多好多的可能性。
丹书铁券啊!
这玩意儿本来是皇恩的一种体现呢。
但要是有人偷偷改上面的字,或者故意说上面有“永镇北疆”这几个字,暗示有割据的心思,再弄些假书信啥的,就能把裴家整成那种“手握重兵、心里有鬼”的叛臣啦。
更吓人的是,如果把这个和楚家“偷偷藏兵器铠甲”的罪名一块儿拿出来,那不就成了两家一起谋反的“确凿证据”了嘛。
这招可真够狠的,直接从根儿上搞事情啊!
她脑子转得飞快,可脸上还是没啥表情,特别平静。
正打算开口安慰那两个官员呢,管家就过来说,国子监的沈清梧公子来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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