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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嫣然伪装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副“震惊与愤怒交加”的神色:“你……你这胆大包天的东西!为何要害我父亲?你受谁指使?”
三管事瞟了她一眼,立刻低下头,用极度惶恐的语气答道:“没有谁……没有谁指使,我就是收了外人给的钱财,一时糊涂……对方给我一包粉末,让我悄悄放进老爷的药膳里……”
林轻歌见状,并未急着插话。她在心里冷笑:瞧,这便是林嫣然给他编好的剧本——“外人不知名者,买通三管事,下毒害家主”。把责任全推给一个神秘人物,如此既能达成目的,又让林嫣然撇得干干净净。
“你说对方给了你钱?那对方是谁?”林嫣然语气稍急,继续追问。
三管事吓得哆嗦:“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一名蒙面人,给了我几十两银子,说……说让我只管照做,不要多问。那人行踪诡秘,我也没敢追究。”
这话落下,林嫣然“恰到好处”地带着怒气一拍桌子:“荒唐!你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敢对家主下手?你这种人,按府规,该重打四十大板,再送官配!”她一副公正严明的姿态,但又隐隐流露出“痛心”之色,看似真在维护父亲。
周围看热闹的仆从与管事也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愈喧闹。有人恨得咬牙切齿,大骂三管事忘恩负义;有人则暗暗猜测:是谁指使三管事下毒?林家树大招风,是否结仇于外人?
眼看林嫣然要把此事盖棺定论,林轻歌忽然开口了。她语气不疾不徐,却让人忍不住安静下来:“三管事,你方才说,是对方给你一包粉末,让你放进老爷的药膳里。可我前几日,从药铺的青藤果里也查出可疑毒素……这些毒素和粉末,又是怎么对应的?”
这番话,顿时让原本只关注“粉末”的众人愣住了。三管事显然也始料未及,似乎在他和林嫣然设计的“剧本”里,根本没考虑到青藤果会被查出问题。他抬起头,神情顿现慌乱:“什……什么青藤果?我,我不知……”
林嫣然立刻替他圆场:“这也不奇怪。或许对方给他的粉末,本就混在某些药材里,青藤果本来就是一种带些寒性的东西,若被添加毒性,也许……也许就是那蒙面人的手段。”
她说得看似合理,但在林轻歌眼里却漏洞百出。要知道,青藤果里含有的寒毒并非简单粉末,而是完全浸润在果实内部。若说三管事只拿一包粉末洒进去,怎么会和青藤果结合得如此彻底?
“那对方何时把青藤果交到你手里?你可曾见过那些果实的外形、气味?”林轻歌又问,连环追击。
三管事越听越慌,语无伦次:“我……我根本没见过什么果子,对方就给了我一个纸包,让我倒进药里。我是真不知道那果子……”
“够了!”林嫣然高声打断,仿佛有些气恼地看着林轻歌,“轻歌,既然三管事已经认罪,你还想刨根问底?难道你不信他的话?”
林轻歌却神色不改,眼神淡然:“我只是想查明真相。既然他说是外人指使,那就必须对上实物证据,否则无法服众。”
林嫣然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忙转头看向三管事:“你究竟把那包粉末放在何时、何地?可有人目击?可有剩余?细细道来。”
三管事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合理”说法,赶紧硬着头皮应道:“我都是趁着深夜煎药膳时,偷偷放进去……因为那时人少,没人注意。我把纸包倒完就扔了,没留下证物。”
这段说辞看似让人难以反驳,毕竟夜深人静、毁尸灭迹是常见套路。然而,林轻歌并不打算放过任何破绽:“既然你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为何要突然在今天出现在林府?你昨晚躲在哪里?又是怎么想通要回来的?”
“我……”三管事眼神飘忽,显然对这个问题并未做好准备。他硬着头皮道,“我……我被蒙面人威胁,害怕东窗事,一直没敢露面。可我又想不通为什么老爷的病突然加重,怕再查下去牵连到我,所以我想趁早逃出京城……不成想被抓住了。”
这理由听上去也不是全无漏洞,但也可以搪塞过去。林轻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心里对林嫣然的布局愈肯定——三管事所有的说辞都是为撇清“府内主谋”的痕迹,让罪行统统推给一个子虚乌有的“蒙面人”。
眼见厅里众人已经被“外人买通”这一说法搞得议论纷纷,林轻歌决定暂且不当场撕破。这场闹剧里,她还需要更多“实锤”来当众揭穿林嫣然。她当下拂袖道:“既如此,这三管事罪行重大,又涉及对家主下毒,不可轻饶。还是让父亲亲自决定如何处置。”
林嫣然看她一眼,心想林轻歌应该也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否则刚刚就直接拆台了。于是她故作正色:“说得对,三管事,你随我们去见父亲,让他亲自审问。”
三管事低着头连连磕头:“求大小姐、二小姐饶命,我都是一时糊涂……”
林嫣然懒得理他,示意家丁将人押往大堂。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穿过花厅,直奔林家主的卧房。
谁知还未走到门口,忽然见那守在林家主房外的大夫们慌慌张张奔了出来,面色煞白:“家主……家主忽然昏厥过去,烧得更厉害了!”
林嫣然与林轻歌闻言,心下一惊,双双加快脚步冲进房中。只见林家主面色青白,嘴唇紫,整个人仿佛陷入半昏迷状态,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
“父亲!”林嫣然急切地唤道,快步上前,“父亲您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林轻歌顾不得多言,立刻把住林家主的手腕诊脉,片刻后脸色骤然一沉:“不好,脉象比之前更紊乱,像是重度的寒毒又在侵蚀……”
“怎么会这样?难道又有人下毒?”林嫣然故作惊骇,她心里却闪过一丝慌乱:自己明明暂时没有再对父亲下重毒,难道有人加大剂量了?
一旁的大夫惶恐不安:“这病来得太突然,我们手里也没有有效方子……”
林轻歌知道拖下去可能危及性命,忙沉声道:“先给我腾地方,我要针灸为父亲保住气血。”
众人连忙退让,林轻歌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一根根扎入林家主的天枢、气海等穴位。她动作沉稳迅,却也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寒毒此刻爆尤为猛烈,心里难免焦虑。若再耽误一点时间,真有可能抢救不回。
针灸持续约莫一炷香功夫,林家主的呼吸才稍稍平缓,脸上泛起一点血色,可仍未完全清醒。林轻歌额头沁满汗珠,终于起身收针。
“父亲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继续调养。”她嘱咐身旁的大夫,“你们先用温水为他擦拭身子,再熬我刚才写下的汤药。”
“大夫们赶紧把方子找来,照着配。”林嫣然此时也显得焦急万分。她脸上浮现的不仅是担心,更有一丝慌张——她不知道这突的重症究竟是怎么回事。若真是自己某个下属擅作主张,加大了毒性,岂不是坏了她的全盘计划?
林家主暂时无法理事,林嫣然与林轻歌便只好让人先把三管事押到外间大厅。厅里气氛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揪着。
见家主病危,三管事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咚咚直磕头:“我……我错了!大小姐、二小姐,求求你们,让我戴罪立功也好啊!我把事情都说出来,求你们饶过我……”
林嫣然压住内心的不安,冷声问道:“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三管事仿佛憋了一口气,“噗通”一下磕到底:“那蒙面人并不是普通外人,看他的衣着打扮,像是宫里来的……”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哗然。宫里的人?难不成是皇宫势力要对林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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