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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犹如深水投石,既向皇帝告知自己“手里或许有顾家旧线索”,又暗示:若皇帝与太子强行大动边军,反而可能激顾家余波。皇帝若忌惮此事,就得暂且缓手。
皇帝紧盯萧靖寒,眼底寒光一闪,缓缓道:“九王爷倒是关心边关兵心。不过顾家早已是过去之事,你还打算折腾什么?”
萧靖寒垂眸不语,只维持颔。他不敢明言,也不必明言,让皇帝自己去衡量是否隐藏当年实情。
太子站在一旁,察觉皇帝神情微变,心里虽恼萧靖寒的多事,却也隐约担忧:若真让九王爷利用顾家旧案翻出些动静,岂不打乱自己的布局?他冷笑半分,试探性地看向皇帝:“父皇,顾家案早已定论。倘若让九王爷‘细查’,未免劳民伤财、扰乱军心。儿臣以为,不如交由大理寺或刑部统一审核,更加公正。”
皇帝闻言,不置可否地撇了一眼太子:这儿子倒是会见机行事。他心底思量片刻,开口道:“此事以后再议。若真涉及旧案与军情,朕自会另行安排人手。今日之朝会到此,退朝!”
皇帝一句“退朝”,让大臣们纷纷松口气,赶紧山呼“吾皇万岁”后退下。萧靖寒与太子的目光在殿门口一瞬交错,彼此都没说话,却暗藏波澜。
散朝不久,内侍却传出皇帝口谕:令九王爷暂留宫中,随朕去御花园小亭稍作闲谈。
萧靖寒表面恭敬领命,心知这是一场“单独问话”。父皇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点明顾家旧案背后暗示的念头。
他踩着青石小径,远远见皇帝已在假山旁小亭独坐,侍卫与宫娥都退得老远,只余那抹冷峻背影。被一株苍松遮映,龙袍隐在斑驳日光下,宛如蓄势待的猛兽。
萧靖寒深吸口气,径直走近,恭谨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并未让他免礼,只淡淡道:“你在大殿上提顾家,是什么意思?朕记得,当年顾家罪证确凿。莫非你想替他们喊冤?”
萧靖寒俯身,不动声色:“儿臣不敢僭越,只是军心所系,不得不提。若这事继续酵,有人利用顾家旧部名义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眯眼:“哼,朕看你分明是在暗示朕,当年顾家之案尚有疑点……可你要明白,顾家案乃先帝所遗留下的结论,朕不过顺水行舟。你若执意翻案,便是质疑先帝英明。”
他话语软硬兼施,将当年的血案推回到“先帝决断”上,让萧靖寒不敢再大放厥词。
萧靖寒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儿臣岂敢质疑先帝?不过,若有人假借顾家旗号在军中造谣,那也是欺瞒先帝名声。儿臣只是想查清,免得被人诟病——也为父皇分忧。”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正面触犯皇帝,又强调自己是为护皇室威名。
皇帝冷冷看着他,末了轻哼:“既如此,你便先别乱动兵权的事。御林军整编嘛……朕再想想。你回府等旨便是。”
这等于给了萧靖寒一个暗示:皇帝不准备立刻让太子得逞,但也让萧靖寒谨守底线,别把顾家案闹大。
萧靖寒拱手:“儿臣领旨,谢父皇。”
走出御花园时,萧靖寒神色虽如常,内心却微松一口气:这一局,他暂时保住了兵权不被太子侵吞。然而,他更清楚:父皇与太子均是老谋深算,不可能轻易退让。接下来,只会是更加凶险的明争暗斗。
再看宫墙高耸,金瓦琉璃,背后却隐隐似有血色浮动。萧靖寒目光深凝:无论如何,他必须抓紧机会,借顾家案等多方线索,尽快布下更稳固的后路。
太子一系那头,闻听皇帝未当场宣布整编,定然恼火。只怕下一步,会想更强硬的手段逼迫九王爷交出底牌。而且,“顾家”二字牵扯极深,万一当年旧案真被翻出,皇帝与太子都可能不惜血腥手段灭口。
想到此处,萧靖寒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若再拖下去,林轻歌与林家也必将受牵连;可他若鲁莽行事,也可能功亏一篑。
如今唯一可行之道,便是秉持韬光养晦,同时暗中集结更多佐证,等待能“一击制胜”的时机。
伴着午时的日光悄然倾洒,萧靖寒踏上归府马车。他默默垂眸,心中已经构思好回去后如何与林轻歌商议下一步——包括如何循线深挖“顾家案”、如何防备太子可能的暗杀或阴招,以及如何在皇帝与太子之间玩一场“敲山震虎”的博弈。
百官则三三两两退散,或有人与太子同往饮宴,或有人忙着回府。宫苑高墙之内,隐藏的漩涡却越湍急。无人知晓,这场波及皇权、军权、江湖秘辛的风暴,会以何种方式席卷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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