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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舟囡囡,腿脚好些了伐?”温岘用着梁城方言,问候起了他不停用手指轻抚的脸颊主人。
“嗯,不疼了。”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山里条件差,早点回家,爸爸知道错了。”
这些对话之中似乎隐藏着老人不小的心事,温寻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冒充「流舟」成为一种心灵寄托。
她擡头看向坐在病床另一面的温淮川企图再多多得到他的一些肯定,他却偏过头去,悄悄擦拭起了泪水。
那温寻只好继续扮演了。
以「流舟」的身份聊了一会儿家常後,老人心情不错,刚巧外面的阳光正好,他在身心皆暖之时闭上眼睛睡起了午觉。
前来探望的三人离开了病房,邓缨也趁此机会将老人的情况说给了同辈中最小的这个弟弟听。
“从住院开始,这个意识状态就时好时坏,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我明白的。”温淮川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向内看去,“我爸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经常把我当成我大哥小时候。”
邓缨摇摇头,“唉,说到底,将死之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爱人孩子,昨天晚上已经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要接流舟回来了。”
温寻从温淮川身後探出了脑袋,不太好意思地打断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那个…我冒昧地问一下…流舟是他的孩子对吧?是不是已经…”
多馀的话温寻不敢明说,她只记得那天家宴上,并没有流舟这麽个人的存在,而她作为温家的边缘人也能察觉到那一大桌的温家人都在保守着同一个秘密。
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恐怕与流舟有关吧,温寻猜想。
邓缨苦笑着看向家族中最小的弟妹,“我记得弟妹今年才二十四岁对不对?”
温寻乖巧地点点头。
“唉,如果流舟当时就投胎了,现在大概也是二十四岁吧。”
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已经不在了。
温寻紧闭双唇,拉着温淮川的袖口不敢吱声。
“弟妹要是没什麽事,就留下来陪陪他吧,女儿的事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你在的话好歹能让他在最後时刻安心。”
“嗯,好。”
只不过出于同理心答应下那个请求的温寻也没有想到,自己在病床前冒充的那个人和她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结。
傍晚时分,当许久未见的沈瑜兰女士红着眼眶推开病房门与满屋子温家人撞个正着时,一场由蝴蝶振翅而掀起的风暴,正在席卷着温家的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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