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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哄小孩一样,彭庭献循循善诱地轻声安抚他,尤其加重了“情绪障碍”四个字,强调他人的精神症状,以求为自己开脱。
他笑眯眯地注视裴周驭,安静片刻,试探着慢慢抬起手,去抚摸了一下裴周驭薄削的侧脸。
而令他感到更加惊喜的是,裴周驭居然没有躲。
裴周驭微微侧过脸,嘴唇几乎要亲到他的手心,彭庭献的手掌里还余留着陶土的芳香,一些残存的泥灰沾到裴周驭脸上,此时此刻,视觉与手感交织,恍惚间,仿佛他变成了自己手底下被精心雕刻的一件艺术品。
而自己是亲手创造他的缪斯。
这种晦涩复杂的感觉实在太上头了,彭庭献沉醉其中,难得在裴周驭面前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他轻轻抚摸他的侧脸,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擦过嘴唇,以逗弄宠物的姿态,眉眼含笑地温和奖励他。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裴周驭的脸上,浑然不觉另一个属于男性的部位已经释放危险讯号,在裴周驭的视角看来,他脑袋轻微歪着,肩膀上耸,难得温顺地像个猫一样水润润地注视自己。
而情绪障碍———裴周驭又何尝不是。
当彭庭献意识到气氛骤降时已经晚了,裴周驭经年如一日的冷脸上没有显现丝毫预兆,他像是突然情难自控,下一秒,竟然将大手伸进了彭庭献的腰。
他毫不怜惜地猛然拧了下去,彭庭献像被电击的鱼一样挣扎而起,紧接着被他一下子按回了沙发里,整个人因受力过猛重重弹起来两下,裴周驭不停,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他眼睛,逼迫下令:“哭。”
这样的疼痛彻底超出了彭庭献的耐受程度,在他过去长大的环境里,从未有人像裴周驭这样给他接二连三的粗鲁羞辱,彭庭献装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地冷笑一声:“你真是个犟种啊。”
“啊——?”
他猛地抬腿,一脚蹬在他小腹上,趁他被迫往后缩腰的一刹那,眼疾手快地夺过皮鞭,一把扔了出去。
“我跟你解释多少遍了,你不听,怀疑我,是吧?”
他豁出去一样直接抓住了裴周驭的衣领,阴冷的目光笑着盯视他双眼,根本不屑像他一样拿皮鞭教训他人,视线轻飘飘地向下扫过他腿根,莞尔一笑:“你贱不贱。”
他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过去,拍了拍,重复问他:“对我起反应,你贱不贱?”
裴周驭被他抓着衣领趔趄了下,沉默不作声,但看脸上表情,没有一分一毫被当场抓包的羞耻心。
他和彭庭献都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两个大男人面对这样的话题,已经完全褪去二十多岁刚出头小男生的青涩。
他承认得坦然:“是。”
“你刚才的样子太浪了,”裴周驭面无表情地说:“我想碾碎你。”
“碾碎”这个词颇具深意,彭庭献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仿佛看穿了他什么一样,发出一声大笑,乐不可支地肩膀一耸一耸,放开了他的衣领,当着他的面儿自己倒回了沙发里。
他两只手臂呈优雅姿态张开,揽在沙发两端,伸出一只手冲裴周驭勾了勾,嘴里发出唤狗的“啾啾”声:“想要,自己过来啊。”
裴周驭立在原地没有动,看上去似乎逐渐冷却了下来,彭庭献重新掌握话语权,又高高在上地戏谑起来:“这么能忍啊,裴警官。”
裴周驭喉结一动,眼底已然恢复平静:“出去。”
“用完就赶我走?”彭庭献简直觉得不要太好笑:“害怕了?没被男人上过是吗。”
裴周驭还没回答,他接着抢话:“啊,对,差点忘了,裴警官连被人标记的经验都没有。”
他看上去心情又变得晴朗,笑着从沙发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低头龇着牙,忍住剧痛用手背小心翼翼地擦了把嘴角。
血,血,血,到处都是破皮小口子流出的血。
难闻的铁锈味缠绕齿间,彭庭献摸了下自己肿痛的獠牙,自顾自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转头指了下裴周驭:“别让我逮到你易感期。”
裴周驭语调冷漠地告诉他:“我们易感期重合。”
“那你看好我,关紧点,别让我从笼子里出来,”彭庭献毫不避讳地撕破脸,临走前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你闻不到的气味,我替你闻。”
“裴警官,我就标记你一个。”
车间劳作如火如荼进行,办公室气温飙升的另一面,是两个女人快要结冰的对峙。
蓝仪云吊儿郎当地瘫在办公椅里,一只脚踢掉高跟,雪白的脚掌就这样踩在桌上,她低着头看报告,椅子转着玩,一晃一晃。
贺莲寒穿一身白大褂,站在办公桌对面,含着浓浓的不解和失望,低声开口道:“为什么锯掉方头的腿。”
“因为他想跑啊,”蓝仪云悠哉地晃着椅子,头也不抬:“我是监狱长,他不听话,该罚。”
贺莲寒被她这股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眉头狠狠一皱:“你闹够了没有!?”
她脸色冷凝,肩膀因极力忍耐止不住地发颤,蓝仪云鲜少看到她露出这幅模样,饶有兴趣地一勾唇:“姐姐,你凶我干什么啊。”
“蓝仪云,你几岁了?”
贺莲寒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蓝叔只是说了几句曲行虎的事,你私自用刑,本就处理不当,被批评两句又接受不了,把方头打成那个样子,你……”
“啪——”一声,蓝仪云把手里的报表用力砸在桌上。
她蹬了一脚办公桌,借势一下子站了起来,高跟鞋也不穿了,没好气地踢到一边,光脚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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