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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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托付与尘起（第1页）

奇修缘抱着那冰冷的石匣，站在藏经阁的昏暗中，心乱如麻。指尖那一下微弱的悸动，如同幻觉，却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禅房方向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咳嗽声苍老而痛苦，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是师父！

奇修缘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研究石匣，连忙将其往怀里一揣，冰凉的触感紧贴着胸膛。他快步冲出藏经阁，朝着慧明师父的禅房跑去。

推开禅房门，只见慧明师父瘫坐在蒲团上，脸色灰败得吓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地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渍。

“师父！”奇修缘惊呼一声，扑到慧明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怎么了？”

昨夜师父看似轻易地击退了那两个恶人，难道……是受了暗伤？

慧明缓缓睁开眼，看到小徒弟惊慌失措的脸，以及他怀里那隐约凸起的轮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释然，也有更深沉的忧虑。

他摆了摆手，气息微弱：“无妨……旧疾罢了。”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奇修缘，“你……找到了？”

奇修缘用力点头，将怀中的石匣取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慧明面前：“在藏经阁书架后面找到的。师父，这是……”

慧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石匣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石匣看到了无比久远的过去。

“修缘……”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了，“你可知，为何我兰若寺虽破，却始终能在这怨煞渐生的山野中，保有一丝清净？”

奇修缘茫然摇头。

“非是佛法无边，而是有此物……镇着这一隅之地。”慧明的手指停在那道奇修缘之前描摹过的弧线上，“它藏于此地，吸敛气息，非缘至，不可见，不可触。”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看着奇修缘：“昨夜那些人，寻的便是它。而它……选择了你。”

“选择了我？”奇修缘更加困惑。

“是那至纯之心，引动了它沉寂的灵机。”慧明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了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修缘，你记住，此物关乎甚大，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它既是机缘，亦是滔天劫难的源头。怀璧其罪，从今往后，你……或许再无宁日了。”

奇修缘看着师父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平平无奇的石匣，只觉得它此刻重若千钧。

“师父，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把它藏起来？还是……”他声音颤。

“藏不住了。”慧明苦涩地摇摇头，“昨夜只是小卒，他们既已确定大致方位，更厉害的角色……很快便会到来。为师……护不住它太久，更护不住你……”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种令人心酸的无力感。

“修缘，”慧明忽然用尽力气，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住奇修缘的肩膀，“离开这里！带着它，立刻走！”

“走？去哪？”奇修缘慌了，“师父，我不走！我要陪着您！”

“糊涂！”慧明厉声道，随即又因情绪激动引咳嗽，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你若留下，唯有死路一条！连带着这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湮灭！

走！往西，去苦寂之地！传闻那里尚有我佛门残脉……或许……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从怀里颤巍巍地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奇修缘手里，里面是寺里仅存的几个干硬窝头和几枚铜钱：“带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师父！”奇修缘泪水夺眶而出。

“走——！”慧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往门外一推，眼神决绝，“记住，活下去！守护好它！非到性命攸关，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让其落入心术不正者之手！”

奇修缘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看着油尽灯枯、却强撑着坐直的师父，心如刀绞。他知道，师父心意已决。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哽咽道：“师父保重！弟子……弟子走了！”

说完，他猛地起身，将石匣紧紧揣入怀中，抓起那个小布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禅房，冲出了兰若寺的山门。

就在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雾气中的不久之后。

兰若寺上空，原本被石匣气息遮掩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纯净波动，似乎因为石匣的离开而变得明显了一丝。

天际，一道远比昨夜更加阴沉、携带着滚滚煞气的乌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骤然加，朝着兰若寺的方向，破空而来！

狂风乍起，吹得寺内残破的经幡疯狂舞动，仿佛在奏响一曲末路的悲歌。

慧明师父盘坐于禅房之内，听着那迅逼近的破空之声，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枯瘦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寂然的平静。

山雨，终于倾盆而至。而那颗承载着未知命运的菩提种子，已被迫离开了破败的巢穴，滚入了茫茫不可测的业海红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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