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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辉这状态,今晚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沈榭给他留足了时间思考。
桌上的水不拿走,亦是刻意折磨陈亦辉,让他夜里想喝水,却不敢喝。
至于老李,沈榭将他关在了陈亦辉旁边的牢房。
出去后,沈榭认真思考了一下陈亦辉方才说的话,抬眼问流空,“我让你去查幻音坊的几人,消息可传来了?”
流空算了算时间,“明日应是能到。”
沈榭沉默了,她们布局竟这般早吗?
流空亦是不由得的感叹,“这李姑娘可真是杀伐果决啊,公子都下不了的手,她倒是不带一点犹豫的,借刀杀人这招用的好啊。”
沈榭淡淡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
次日,都督府被灭门一事在黎安城中已传的沸沸扬扬。
这日的早朝,气氛比以往都要严峻许多,沈榭身着官服来了早朝。
沈榭身为天玄司指挥使,所办的案子都是陛下亲下,不用来上早朝,可他如今出现在这,那就意味着东大营一事有了定论,而且是陛下让他将此事当着众大臣的面公之于众。
偏偏昨夜都督府又被灭门,一时之间众人心中疑团渐生,甚至怀疑此事是不是沈榭私下派人做的,亦或者是上头那位的主意。
毕竟,沈榭在明面上,可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有与他相熟的官员想上去同他打听消息,沈榭只是笑着敷衍过去,对案子绝口不提。
这一早上,太子心里都有些坎坷,他昨夜思考了一晚,虽然确定并未留有什么致命的证据在陈亦辉手中,但陈亦辉到底知道他太多事,若是将他供出来,就算没有证据,宣宁帝也定会疑心他。
几位皇子也在一旁幸灾乐祸,让他心中更为不悦。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猜测中,太极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刘喜捏着嗓子高声呼:“上朝。”
众人按照所站位次依序排队走进太极殿,宣宁帝身着龙袍,端坐在上方龙椅之上,面露威严,眉间未曾舒展开的眉头,昭示了他此刻心情不是很好。
众人齐刷刷地跪拜,“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宁帝轻轻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
不待其余人开口,宣宁帝直接将目光移到沈榭身上,先出声问:“指挥使,你先将东大营一事当着众人的面禀了吧。”
“是,”沈榭往一旁挪了一步,跨出队列,这才道,“经臣与大理寺,刑部共同查实,东大营战马死亡乃是因为疫病,并非中毒,赵昌,孙千,卢俊皆已招供,东大营中也有人证,供状已于昨晚呈交于陛下,武安侯乃是被人故意构陷。”
如今无法找到战马被换的证据,说出来只会闹得人心惶惶,故而沈榭将此事抹除,只言是入营前就有疫病。
“战乱年间,战马本就稀缺,”宣宁帝重重拍了一把龙椅扶手,语气中带着怒意,“他们竟敢隐瞒不报,耽误救治时间,白白死了那么多战马,卢俊已死便算了,孙千,赵昌,于三日后斩首,家产充公,家人贬为奴籍。”
太师陆浊得知太子昨夜行事便觉极为不妥,如今见此事没有牵扯到陈亦辉,心下更是觉得太子过于多疑。
事到如今,陈亦辉若是平安无虞的从天玄司出来,往后定是要记恨上太子。
还未等陆浊思考出应对的法子,只听沈榭又道:“陈都督虽然与此案并无关系,但臣在查探过程中,意外发现了陈都督是一年前那桩军械抢劫案的主使,那批军械臣已在东大营附近的密道里搜了出来,此刻正囤放在殿外。”
宣宁帝面色一沉,这事昨晚沈榭并未禀报,“抬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沢指挥人将十来个箱子抬进大殿,宣宁帝让兵部和军械司的人去查看,是否是之前送外东菱的那一批。
军械司司主蒋天成查看后道:“每一批军
械都是有编号的,这确是那批军械无误。”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局势又有些微妙起来,前些天吴怀舟刚因杀害刘主事进了刑部大狱,而如今陈都督又是当年抢劫案主使,这两人都是太子的人,难免不让人多想。
眼瞅着宣宁帝的脸色越发阴沉,秦奕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虽没有一句话是指证他的,可这桩桩件件联合在一起,明摆着就是往他身上推。
可军械司这事,当真不是他所为,他也不信陈亦辉会擅作主张,唯一能说明的,就是这份证据是假的。
此刻,秦奕竟也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感觉。
如今他说什么宣宁帝都不会打消对他的怀疑,索性直接沉默。
就在此时,蒋天成又道:“但当时送出去的是二十箱,如今少了一半。”
沈榭眉头轻蹙,这批军械是木清辞告诉他藏在什么地方,他让李沢带人去挖的。
怎的会少了一半?
宣宁帝压抑住内心的怒火,问:“指挥使可检查清楚了,确定没有遗漏吗?”
沈榭不知道木清还有什么后招,他瞧见周济琛对他使了个眼色,便睁眼说瞎话,
“回陛下,都检查清楚了,没有遗漏。”
“刑部呢?”宣宁帝又问,“昨夜都督府不是满门被灭吗,你们去查看之时可有发现什么?”
去查看陈府乃是周济琛带人去的,听到此问,便站出来,“回禀陛下,臣本欲等指挥使禀报完再说此事,如今陛下既问起,臣便先说了,昨夜一接到报案,臣就带人去了都督府,府中上下全被洗劫一空,除了陈都督外,四十五口人皆已丧命,无一幸免,臣搜查了都督府上下,并未发现密室和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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