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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和青州,离得不远。
“其他的,也不过就是些让我利用职位给他行方便之门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行,接下来说正事,”沈榭点点头,再次看向陈亦辉,神情认真了几分,一字一顿道,“三年前,你还是上都护时,负责押送战马前往丰阳关,却因道路坍塌被困平邑,此事可有隐情?”
陈亦辉猛的睁大眼睛,眼中的震惊不似作假,原来这才是沈榭费尽心思将他弄到这里来真正目的。
“哈哈哈哈……”陈亦辉突然放声大笑,半晌才停歇。
他抬眸看着沈榭,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就说,你沈榭可是荣乐郡主一生气,就能从黎安追到丰阳关的人,又怎会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原来这些年都是在韬光养晦,伺机行动啊。”
沈榭面色沉了下去,“我不想听你废话。”
陈亦辉:“你要想问这事你早说啊,我可巴不得你去送死,那批战马,兵部同陛下申报的是五百,但送到箫崇手里的文书上写的是三百,太子那时急需用钱,户部账户上不敢挪用太多,便让我寻个机会将多余的两百战马卖掉筹钱,行至半途,突逢平邑道路坍塌,我们也被困在了平邑,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胡商找到了我,他手中拿着太子的密令,我再三确认后,就将马给他了,谁知这批马竟被卖到了临越,还成了构陷长公主谋反的证据之一。”
“后我怕耽搁时间太久,便派人去查看过塌方之地,意外发现有火药的残留,我给太子去了一封密信,太子只道让我莫要多管闲事,安心待着便是,约莫又等了半月左右,碎石才被清理干净,道路建好我们就继续赶路,还未到丰阳关,就传出来临越举兵进犯的消息,箫崇被困金阳,这批马是由他儿子箫羽清点交接的。”
沈榭轻轻皱眉:“兵部不是听从安王调遣吗,为何会伙同太子虚报战马数额?”
“周洪杰是安王的人,但兵部里亦有太子的人,数额审批这事,一般都是由底下的人商量决定,他签字即可。”
沈榭:“太子在兵部的人是谁?”
“这事极为隐秘,我也不知。”
沈榭继续问:“当年从你手中购马的胡商是谁?平邑道路被炸你是否知道是谁做的?”
“胡商是由平邑的长史带来见我的,他应该会知晓,至于道路坍塌,太子让我别管,我也就没继续查。”
陈亦辉说完又看向沈榭,触碰到他眸中的冷意时再次大笑出声,“兵部为何敢此般光明正大的作假,太子又为何敢贩卖运往边关的战马,平邑道路为何被人故意炸毁,不就是早就断定箫崇无法活着回到黎安,这则消息永远不会传到陛下耳中吗。”
陈亦辉:“长平长公主乃是陛下亲姐,一路扶持陛下登基,按理来说就算证据确凿,也该押回黎安再审,为何陛下会让武安侯发现异常直接动手,将靖康军射杀于关外,桩桩件件联合起来,箫崇和长公主,都是必死的结局,若是荣乐郡主不趟这浑水,有太后在,她兴许还能留下一命,可偏偏,她盛气凌人,临越一战,声名鹊起,这南靖朝堂,谁能容得下第二个长平长公主。”
陈亦辉这话彻底将沈榭激怒,他几步上前伸手掐住陈亦辉的脖子,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清晰。
陈亦辉瞧见沈榭这副模样,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就算喘息艰难,他还是强撑中继续说,“昭国公自小入翰林与诸皇子一同受教,难道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你沈家同样是将门世家,你莫不是当真以为箫家没出事,你和荣乐郡主就能顺利完婚,执手终老了,陛下多疑的性子,他敢让你们沈箫两家联姻吗?”
沈榭:“……”
陈亦辉:“当年你爹要不是在战场上断了腿,回来后主动交了兵权,还将你也从中择了出去,你沈家的结局,又会比箫家好到哪里去?”
陈亦辉说的这番话沈榭又怎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更加不甘心。
思佳抬眼看向木清辞,只见她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也是,当年她能从那等环境下活下来,陈亦辉这无足轻重的几句话,又怎能轻易影响到她。
说着说着,陈亦辉便只觉越发嘲讽,“皇帝多疑,太子也不遑多让,就算今朝我陈家逃过一劫,他日兴许也逃不过这灭亡的结局,自古以来,君疑臣,则臣必死,这是多少武将最终的结局,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榭猛的一用力,大有直接将陈亦辉掐死的趋势,木清辞忙出声,“国公爷稍等。”
沈榭回头看向她,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松开了手。
木清辞笑着走向陈亦辉,捏着他的下巴便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陈亦辉被迫咽下,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啊,”木清辞笑出声,“总不可能是给你疗伤吧。”
陈亦辉早知逃不过,如今倒也坦然地接受,他看着木清辞,认真道:“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都督说的是饶你孙儿一命,抚养他长大成人吗?”木清辞神情似有些苦恼,“可是,你孙儿已经死了啊,这银锁是我从他尸体上取下来的,我就算想帮你照顾他,也没这个机会了啊。”
“你……你骗我?”陈亦辉震惊万分,一时气急竟吐出一大口血来,“你不得好死。”
“都督别生气,我刚才给你吃的毒药是……”木清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回头问思佳,“叫什么名字来着?”
思佳:“剜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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