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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筠:?
顾筠道:“谁告诉你是sss级卡?你知道sss级卡是什么意思吗?”
大囡答道:“许叔叔!去年过年,我给许叔叔拜年,他说的。它的意思,我当然知道。这是说我这种孩子非常非常的聪明,想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办不到。”大囡说到这里,放轻声音,用一种自己觉得低调,但旁人看来非常骄傲的态度,道,“他夸得太过了,虽然确实是事实。”
顾筠简直觉得好笑。
大囡命令几个陪读转过身去,扑到顾筠怀里,热乎乎的脑袋蹭了蹭顾筠脸颊,小声说道:“阿爹,你不可以在陪读们面前笑我,否则我这个太子会没有威严。”
顾筠收敛笑意,道:“好。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大囡喜笑颜开,亲了他的额头一下。顾筠正要让他叫陪读去吃汤圆,然后——半透明的文字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几乎是瞬间,他背后起了冷汗,心脏骤停一下。
“阿爹?”大囡发现了他的异常,心中担忧,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顾筠回神,他笑了一声,说:“没事。”他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阅历不足的大囡信了他的鬼话,拍着胸脯,说那就好。
顾筠将刚才未说出口的话说出,大囡便欢欢喜喜转过身去,呼喊自己的陪读,几人去吃汤圆了。他们一离开,顾筠轻松的模样就消失,他缓缓起身,寻了个地方,沉默地坐了下来。紫藤说去请太医,被他拦下,道:“我真的没事。”
紫藤:“那……”
顾筠道:“此事不许同陛下说。”
顾筠这样说了,紫藤只得答应下来。顾筠让紫藤下去,连带着其他宫人,等到四下一片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清之时,他才鼓起勇气,看向那段半透明的文字,只一眼,他便看清了内容。正如他所预料那样,他可以回家了。
这段文字是说,五天之后,会送他和许景舟回家。
因为大宣的命运已经得到改变了。
顾筠问它朝恹和孩子,对方不加回应,片刻之后,这行文字甚至消失了。他的视线无处着落,呼吸急促起来,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分裂成了两半,春寒呜呜地从他身上这道缝隙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了知觉,自己控制不了,呆愣了不知多久,他听到了朝恹的声音,他以为是错觉,没有动弹,直到对方又唤了一声,他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朝恹弯着腰,撑着膝盖,盯着他:“怎么了?”
“我……”顾筠下意识想说没事,可是一个我字出口,之后他便发不出声了。
静默如水一般,铺延整个暖阁。
时间缓缓流逝。
朝恹看着他,慢慢地,明白了。紫红的晚霞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侧细小绒毛宛如挂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他动了动嘴,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过了一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大了起来。他的眼睛带上笑意,一把好嗓音,吐出的字,温柔无比。
“阿筠,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呢?你同我说一遍,说你要回家了,我听着高兴。”
顾筠看着朝恹的眼睛,视线逐渐模糊,他有些慌乱,再一眨眼,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眶里面滚了出来。
“有什么好哭的呢?”朝恹扶住他的肩膀。
顾筠顺着他的动作,滑到地面,整个人都依进他的怀里。朝恹改扶为拢,他掌着顾筠的后腰,一手托着顾筠的后颈,轻声说道:“别哭了,嗯?”
顾筠泣不成声,他抓住了朝恹的衣领。朝恹那截修长的脖颈因此被他勒紧,可朝恹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纵容着他的所作所为。顾筠哭了好一会儿,总算在朝恹无声的陪伴之下,缓过了劲来,他道:“我没有想这样早就离开。”
朝恹嗅到了顾筠身上的香气,正是他之前送他的玫瑰露的香气。朝恹的每一根神经都被这道香气扯得发痛,他咬着后槽牙,方才维持面上的笑意。
他搂紧了顾筠,不知是给顾筠力量,还是给他自己力量。
他道:“我知道你的心,所以你不必为此感到难过。再则,你忘了吗?我是可以跟你前往你的家乡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你现在为了暂时分别,如此伤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顾筠:“我……”
朝恹接着说道:“你要高兴,不能带着这样的情绪回去见你的家人,他们会为此担心。你有爱你的家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
顾筠抬头看他。
顾筠的眼睛布有细细的红血丝,眼眶发红,睫毛被泪水粘连成一簇一簇的,脸颊湿润到贴着发丝,怎么也甩不开,真是格外狼狈。“我……我……你知道……”他哽咽着张口,因为说不出完整的话,神情焦急。
“怎么还急了起来?”朝恹拨开那些粘在他脸颊上的发丝,取出手帕,细细擦去他的泪水,道:“慢慢说,我没有什么事情,会一直在这里听着。”
顾筠喉结滚动,拉过青年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肉,似乎烫到了他的头骨。他有些头昏目眩,于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存在。对方的存在,如此强烈,无法忽视,他的理智终于回了部分,睁开眼睛,触碰到对方垂来的目光,理智彻底回来了。他冷静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等你,一直等你。”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尽数撒在了朝恹的手掌之上。
很痒。
也如刀子一般割人。
朝恹的心像是被巨石砸出一个偌大的窟窿。他的目光从顾筠的脸颊落到他的后颈,顾筠把头发高高扎了起来,因而他能够轻而易举看到后颈倾出的漂亮弧度,以及那片纤细雪白的皮肤。他忽然很想和他做爱。这样直白热切的目光,烧得顾筠浑身发烫,他哪里不明白对方的想法。他轻轻念着对方的名字,却也有了这种想法。他捧着青年的脸,献祭似的,凑了上去,在对方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你来时吃了糖吗?”顾筠感觉到了甜味,垂着眼帘,低低地问。
朝恹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道:“吃了,你再尝尝。”
顾筠咬住了他的唇瓣,确实很甜。他伸舌轻舔,整齐雪白的牙齿,又去咬。野兽一般,拱着品尝,最后向着深处去。柔软的口腔,按理来说,只会更甜,可是顾筠尝不出来一点甜味,太苦了。一股苦味从对方那边传来,顺着他的舌尖,滑过食道,一直苦到胃里。
顾筠松开朝恹,被刺激得险些反胃,他捂着胸口,几乎用一种崩溃的态度去质问朝恹:“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分明是吃了黄莲。”
朝恹笑了出来,很沉闷地笑,在偌大的空间里,叫人有些发毛。顾筠朝后挪去,可他身后就是靠椅,而靠椅抵着墙壁,他又能往哪里退去?他被迫待在了原地,朝恹半跪在地,靠近了一些,道:“亲我。”
好熟悉的话,他在什么时候听过?他想起来了,他在朱阳县时听过,那时,朝恹戏弄于他。
顾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他抬指抚摸青年高挺的鼻梁,触感有些发凉。
他的手指垂落,勾住了对方的脖颈,重新吻了上去,那种自始至终不曾改变的献祭感,让他的身体不存在半点力气。他像一株柔软的藤蔓,依靠这个吻,站立于大地之上,并向上攀爬着。朝恹任他亲了一会,掐着他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了。
两人的牙齿与鼻尖时常碰撞到一起,疼痛之感,却让他们越发亲近,紧紧缠绵。最后放开之时,彼此呼吸困难,唇瓣都出了血,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朝恹。”顾筠喊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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