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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次看到顾怀瑜因为疲倦而昏睡的模样,或者因为反胃而蹙起的眉头,宋炎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这些不适,却只能徒劳地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他掖好被角,或者递上一杯温水。那份“甜蜜的负担”感,从未如此真切——甜蜜源于对孩子的期待和爱,负担则来自对怀瑜身体状况的深切担忧和无力感。
宋炎几乎成了顾怀瑜孕期的“总司令”。他的平板电脑里不再是复杂的商业图表,而是充满了各种孕产期知识、营养学指南、激素水平曲线图。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听取医疗团队的汇报,研究顾怀瑜的各项监测数据,事无巨细地过问他的饮食和睡眠情况。
他紧张的程度有时甚至超过了顾怀瑜本人。顾怀瑜只是起身稍微快了一点,他就会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顾怀瑜稍微咳嗽一声,他就能立刻把医生叫来;甚至夜里,他都会醒来好几次,下意识地伸手去探顾怀瑜的呼吸和体温,确认他是否安好。
这种过度紧张有时会让顾怀瑜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动和理解。他知道,宋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内心的巨大恐惧和不确定性。他只能更加努力地配合,努力吃好睡好,用自己相对稳定的状态来安抚宋炎那颗时刻紧绷的心。
度过了最初三个月相对不稳定的时期,在医生评估认为情况基本稳定后,顾怀瑜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想见见室友的请求,并且希望他们能待久一点。他实在太想念校园生活,想念那种轻松热闹的氛围了。
宋炎剑眉立刻拧紧,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任何外来者都可能带来细菌,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怀瑜休息,更别说一整天!
但看着顾怀瑜那双充满渴望和一点点恳求的眼睛,想到医生也说保持心情愉悦至关重要,他最终还是艰难地妥协了。但附带了极其严苛的条件:必须全面消毒;主要活动范围限定在通风极好的阳光房和指定客房;绝对不准喧哗打闹;不准问任何关于病情的问题;并且,他全程都会“不经意”地在一旁监督。
周六早上,李瑞、王珂、张帆三人按照约定时间,忐忑又好奇地来到了那个只在校内传闻中听过的、宋氏总裁的居所。站在气派却不失雅致的雕花铁门外,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葱郁的庭院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别墅轮廓,三人都有些傻眼。
“我……我去……”王珂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是住宅?这怕不是哪个对外开放的古典园林吧?!这地段,这面积……老顾平时就住这儿?”
李瑞也看得目瞪口呆,憨憨地感叹:“这院子……比我们整个高中操场还大吧?还得是带跑道的那种……”
连一向冷静的张帆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低声道:“根据目测占地面积和当前京都市中心地价初步估算,仅土地资产价值一项就已达到九位数。这还不包括建筑物本身和内部资产的价值。”
经过一番严格得如同高端实验室准入的消毒程序——包括换鞋、穿隔离服、洗手液消毒、甚至短暂通过一个风淋间,三人终于被管家引着,走进了别墅内部。
内部的景象更是让他们眼花缭乱,大气磅礴的挑高客厅、价值不菲的古董摆设、墙上看似随意却可能是真迹的名家画作、以及无处不在的那种低调奢华的细节……都冲击着三个大学生的认知。
王珂一边走一边拼命压低声音对李瑞说:“看见那个花瓶没?我感觉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李瑞则不断咂舌:“这地砖亮得能当镜子照了……这沙发看着就好贵,我都不敢坐……”
张帆则继续着他的数据分析:“室内恒温恒湿,p25指数接近于零,声学环境经过专业处理,背景噪音极低。这种环境确实对需要极度静养的病患非常有利。”
他们被引至那间宽敞明亮、却莫名透着一种“无菌”感的阳光房。直到看到半躺在柔软躺椅上、盖着薄毯、微笑着迎接他们的顾怀瑜,三人才从对环境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放回到好友身上。
“我的妈呀,老顾,”王珂一进门就忍不住继续刚才的感慨,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你这养病规格也太高了吧?这哪是家,这简直是七星级的疗养院!不对,疗养院都没这么夸张!”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看似简洁却科技感十足的医疗设备,“这些仪器……啧啧,宋总真是把你放在水晶罩子里护着了。”
李瑞则还是一脸憨厚的担忧,暂时忽略了周遭的奢华,看着顾怀瑜:“老顾,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哇,到底什么病啊?需要在这种地方静养这么久?”在他朴素的认知里,需要这么严密保护,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病。
张帆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着顾怀瑜,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看似在看书、实则全身心注意力都在这边的宋炎,数据化地评价道:“体脂率似乎略有上升,但肌肉量可能因活动减少而有所下降。静养需配合适度康复训练,防止机能退化。不过,此处的环境参数确实为最优恢复条件。”
顾怀瑜看着朋友们既震惊又担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带着一丝歉疚。他笑着用准备好的说辞解释:“就是需要特别小心感染,身体内部调理比较麻烦。没事的,看到你们来我好多了。”他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别光站着,坐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虽然他深知,在这个环境里,谁也无法真的“当在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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