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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殿内的议事刚定下大致方略,白景耀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并非不重视魔族之事,相反,正因重视,他才更需要确保内部核心的稳定。
而此刻,他心中最记挂的,无疑是那个被他从魔窟中救出、身心皆受创的三师弟
宗主巫楚之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焦灼,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便挥挥手让他先行离开。
胡玉书温和地递过一个眼神,
示意楚歌那边有他留下的丹药和安抚心神的香料,不必过于担忧
白景耀微微颔,算是谢过二师弟的细心。
随即,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冰蓝流光,
瞬息间离开了青云殿,朝着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谢楚歌所在的流云峰疾驰而去。
他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已穿过云层,
落在了流云峰上那座僻静雅致的小院前。
院外的阵法感应到他的气息,无声地打开一道门户。
他步履无声地走入,径直走向谢楚歌的卧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灵药清香与宁神香料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驱散了外界带来的些许寒意。
房间内陈设简洁,一如它主人的风格,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病中休养的静谧。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张靠窗的床榻。
谢楚歌正平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柔软的云锦薄被,呼吸均匀绵长,
显然是服用了安神的丹药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歌想必已经为他清理过,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中衣,破碎的青色弟子服已被收走。
白景耀缓步走近,在床榻边停下,垂眸静静地看着。
睡梦中的谢楚歌,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与偶尔显露的狡黠,
也敛去了在魔君面前强撑的倔强与不屈。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唇微微抿着,显得有些脆弱。
然后,白景耀的目光,定格在了谢楚歌的眼角。
那里,依稀还残留着一抹未完全散去的、极淡的绯红。
像雪地上不慎沾染的一抹胭脂,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白景耀的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在魔窟寝殿中,破顶而入时,
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谢楚歌被压在魔君身下,衣衫破碎,
眼中除了屈辱与决绝,似乎……还氤氲着一层被强行逼退的水光。
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怒火攻心,他并未看得真切。
此刻,看着这睡梦中依旧残留的痕迹,那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当时是哭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细微的电流,划过白景耀冰封的心湖。
他见过谢楚歌许多样子——初入内门时的谨慎努力,
千巢虫域中的机敏果决,五宗大比时的锋芒毕露,太阴宗交流时的聪慧狡黠,
甚至是偶尔在自己面前那带着点试探和依赖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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