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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武德五年 秦王定河北突厥扰边陲（第2页）

刘黑闼到达定州，他过去的将领曹湛、董康买逃亡在鲜虞，重新聚集士兵响应他。甲午日，朝廷任命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道行军总管，讨伐刘黑闼。

丙申日，迁州人邓士政捉住刺史李敬昂反叛。丁酉日，隋朝汉阳太守冯盎接到李靖的檄文后，率领部下前来投降，唐朝在他的辖地设置高、罗、春、白、崖、儋、林、振八州，任命冯盎为高州总管，封耿国公。在此之前，有人劝说冯盎：“唐朝刚刚平定中原，还不能控制边远地区，您统领的二十多州土地，比赵佗的地盘还广阔，应该自称南越王。”冯盎说：“我家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了五代，担任州牧、太守的没有出我家门的，富贵已经到了极点。我常常担心不能承担重任，给祖先丢脸，怎么敢效仿赵佗在一方称王呢！”于是前来投降。从此岭南地区全部平定。

八月，辛亥日，唐朝将洺州、荆州、交州、并州、幽州设为大总管府。随后，朝廷将隋炀帝改葬于扬州雷塘。

甲戌日，吐谷浑侵犯岷州，击败总管李长卿。唐高祖下诏令益州行台右仆射窦轨、渭州刺史且洛生率军救援。

乙卯日，突厥颉利可汗侵犯边境，唐高祖派遣左武卫将军段德操、云州总管李子和领兵抵御。李子原本姓郭，因讨伐刘黑闼有功被赐姓李。丙辰日，颉利率领十五万骑兵攻入雁门，己未日，侵犯并州，另派军队攻打原州；庚申日，唐高祖命令太子李建成从幽州道出兵，秦王李世民从秦州道出兵，共同抵御突厥。李子和赶赴云中，突然袭击颉利可汗，段德操赶赴夏州，截断突厥的退路。

辛酉日，唐高祖对群臣说：“突厥入侵却又求和，交战与和亲哪个更有利？”太常卿郑元璹回答：“交战会加深怨恨，不如和亲有利。”中书令封德彝说：“突厥依仗人多势众，轻视中原，如果不战而和，是向他们示弱，明年他们还会再来侵犯。我认为不如出击，取胜之后再与他们和亲，这样才能恩威并施。”唐高祖采纳了封德彝的建议。

己巳日，并州大总管襄邑王李神符在汾水东岸击败突厥；汾州刺史萧顗也打败突厥军队，斩五千多级。

吐谷浑攻陷洮州，朝廷派遣武州刺史贺拔亮率军抵御。

丙子日，突厥侵犯廉州；戊寅日，攻陷大震关。唐高祖派遣郑元璹前往颉利可汗处谈判。当时，突厥数十万精锐骑兵从介休蔓延到晋州，数百里之间，山谷中到处都是突厥士兵。郑元璹见到颉利，指责他违背盟约，与他反复争辩，颉利可汗颇为惭愧。郑元璹趁机劝说：“唐朝与突厥风俗不同，突厥即使夺取了唐朝的土地，也无法居住。如今劫掠所得的财物，都归士兵所有，可汗您能得到什么？不如撤军回国，重新修复和亲关系，既无需长途跋涉的辛劳，又能坐享金银布帛，而且这些财物都会归入可汗的府库，何必放弃多年的兄弟情谊，而与子孙后代结下无穷的怨恨呢！”颉利可汗听后很高兴，率领军队撤退。郑元璹从义宁年间以来，五次出使突厥，多次险些丧命。

九月癸巳日，交州刺史权士通、弘州总管宇文歆、灵州总管杨师道在三观山袭击突厥，击败敌军。乙未日，太子李建成班师回朝。丙申日，宇文歆在崇岗镇截击突厥，大破敌军，斩一千多级。壬寅日，定州总管双士洛等人在恒山南麓攻打突厥，丙午日，领军将军安兴贵在甘州进击突厥，均获得胜利。

刘黑闼攻陷瀛州，杀死刺史马匡武。盐州人马君德献城反叛，归附刘黑闼。

高开道侵犯蠡州。

冬季，十月己酉日，唐高祖下诏令齐王李元吉前往山东讨伐刘黑闼。壬子日，任命李元吉为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癸丑日，贝州刺史许善护与刘黑闼的弟弟刘十善在鄃县交战，许善护全军覆没。甲寅日，右武候将军桑显和在晏城攻打刘黑闼，击败敌军。观州刺史刘会献城反叛，归附刘黑闼。

这时，契丹侵犯北平。

甲子日，朝廷任命秦王李世民兼任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乙丑日，行军总管淮阳壮王李道玄与刘黑闼在下博交战，唐军战败，李道玄被刘黑闼杀死。当时李道玄率领三万兵力，与副将史万宝不和；李道玄率领轻骑兵率先冲入敌阵，命史万宝率领大军随后跟进。史万宝按兵不动，对亲信说：“我奉皇帝手诏，说淮阳王年轻，军事事务全委托给我。如今他轻率冒进，如果我与他一同进军，必定会一同战败覆没，不如用他引诱敌军，他战败后，敌军必定争相前进，我坚守阵地等待时机，一定能击败敌军。”因此李道玄独自进军，战败身亡。史万宝率领军队准备出战时，士兵们都没有斗志，军队最终大败，史万宝逃回。李道玄多次跟随秦王李世民征战，死时年仅十九岁，李世民十分痛惜，对身边的人说：“道玄常常跟随我出征，看到我深入敌阵，心中羡慕并效仿，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为此流下眼泪。李世民自从起兵以来，前后经历数十次战斗，常常身先士卒，率领轻骑兵深入敌军，虽然多次身陷险境，却从未被箭刃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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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弘派遣他的弟弟鄱阳王林药师攻打循州，刺史杨略与他交战，斩杀林药师，林士弘的将领王戎献出南昌州投降。林士弘感到害怕，己巳日，请求投降。不久后又逃到安成山洞据守，袁州百姓聚集起来响应他；洪州总管若干则派兵击败了他们。恰逢林士弘去世，他的部众于是溃散。

淮阳王李道玄战败后，山东地区震惊恐慌，洺州总管庐江王李瑗放弃城池向西逃跑，所属州县全部反叛归附刘黑闼，十天之内，刘黑闼完全收复了原来的地盘，乙亥日，进军占据洺州。十一月，庚辰日，沧州刺史程大买被刘黑闼逼迫，弃城逃走。齐王李元吉畏惧刘黑闼兵力强盛，不敢进军。

唐高祖在晋阳起兵，都是秦王李世民的谋划，高祖曾对李世民说：“如果大事成功，天下都是你创下的，我会立你为太子。”李世民跪拜推辞。等到高祖成为唐王，将领们也请求立李世民为世子，高祖准备立他为世子，李世民坚决推辞才作罢。太子李建成性情宽厚简约，喜好酒色和打猎；齐王李元吉有很多过失；两人都不受高祖宠爱。李世民的功名日益显赫，高祖常常有意让他取代李建成做太子，李建成心中不安，于是与李元吉合谋，共同排挤李世民，各自拉拢亲信，培植党羽。

高祖晚年宠幸的妃嫔很多，有近二十位小王子，他们的母亲争相结交各位年长的王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李建成和李元吉刻意讨好各位妃嫔，谄媚奉承、贿赂馈赠无所不为，以此求得高祖的宠爱。有人说他们与张婕妤、尹德妃有不正当关系，宫廷内部的事情隐秘，无人能够证实。当时，东宫、各位王公、公主的府邸以及后宫亲戚在长安横行霸道，肆意做违法之事，有关部门不敢追究。李世民居住在承乾殿，李元吉居住在武德殿后院，他们与皇帝寝宫、东宫昼夜通行，没有任何限制。太子、两位亲王出入皇帝寝宫，都骑马携带弓箭、刀具等杂物，相遇时行家人之礼。太子的命令、秦王和齐王的教令与皇帝的诏书并行，有关部门不知该听从哪一个，只能根据收到的先后顺序来决定。只有李世民不讨好各位妃嫔，妃嫔们都争相称赞李建成、李元吉，而诋毁李世民。

李世民平定洛阳后，高祖派贵妃等几人前往洛阳挑选隋朝的宫女，并没收府库中的珍宝。贵妃等人私下向李世民索要珍宝财物，并为自己的亲属求官，李世民说：“珍宝财物都已经登记上报朝廷，官职应当授予贤能有功的人。”一律拒绝了她们的请求，因此妃嫔们更加怨恨李世民。李世民因淮安王李神通有功，便赏赐给他几十顷田地。张婕妤的父亲通过张婕妤向高祖请求得到这些田地，高祖亲手写下诏书赏赐给他，李神通因为李世民的教令在先，不把田地让出来。张婕妤向高祖告状说：“陛下赏赐给我父亲的田地，被秦王夺走给了李神通。”高祖于是怒，责备李世民说：“我的手诏难道不如你的教令吗！”有一天，高祖对左仆射裴寂说：“这个儿子长期在外掌握兵权，被书生教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儿子了。”尹德妃的父亲阿鼠骄横跋扈，秦王府属官杜如晦经过他的门前，阿鼠的家童几人把杜如晦拽下马，殴打他，打断了一根手指，还说：“你是什么人，敢经过我家门口不下马！”阿鼠担心李世民向高祖告状，就先让尹德妃上奏说：“秦王身边的人欺凌我家。”高祖又怒责备李世民说：“我妃嫔的家人尚且被你的手下欺凌，更何况普通百姓呢！”李世民极力辩解，高祖始终不相信。

李世民每次在宫中侍奉宴会，面对各位妃嫔，总会想起太穆皇后去世过早，没能看到高祖拥有天下，有时会叹息流泪，高祖看到后很不高兴。各位妃嫔趁机暗中一同诋毁李世民说：“天下幸好太平无事，陛下年纪大了，只适合安心享乐，而秦王常常独自流泪，这分明是憎恨我们。陛下万岁之后，我们母子必定不会被秦王容纳，会被杀得一个不留！”于是一同哭泣，并且说：“皇太子仁爱孝顺，陛下把我们母子托付给他，必定能保全我们的性命。”高祖听后很伤感。从此不再有更换太子的想法，对李世民逐渐疏远，而与李建成、李元吉日益亲近。

太子中允王珪、洗马魏征劝说太子李建成：“秦王功劳盖过天下，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殿下只是因为年长才位居东宫，没有大功来镇服天下百姓。如今刘黑闼只是溃散逃亡后的残余势力，部众不足一万人，物资粮草匮乏，如果派大军进逼，势必像摧枯拉朽一样容易攻克，殿下应当亲自率军出征来获取功名，趁机结交山东的豪杰之士，或许才能保全自己的地位。”李建成于是向高祖请求出征，高祖批准了。王珪是王頍哥哥的儿子。甲申日，高祖下诏令太子李建成领兵讨伐刘黑闼，陕东道大行台及山东道行军元帅、河南、河北各州都受李建成调度，允许他随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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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酉日，朝廷封宗室略阳王李道宗等十八人为郡王。李道宗是李道玄的堂弟，担任灵州总管时，梁师都派遣弟弟梁洛儿率领数万突厥军队包围他，李道宗趁机出兵反击，大破敌军。突厥与梁师都勾结，派遣郁射设进入原来的五原地区居住，李道宗将其驱逐，开拓疆土一千多里。高祖认为李道宗的军事才能如同曹魏的任城王曹彰，于是封他为任城郡王。

丙申日，高祖前往宜州。

己亥日，齐王李元吉派兵在魏州攻打刘十善，击败敌军。

癸卯日，高祖在富平狩猎。

刘黑闼率领军队向南进军，自相州以北的州县都归附了他，只有魏州总管田留安领兵坚守。刘黑闼攻打魏州，未能攻克，于是领兵向南攻克元城，又回师攻打魏州。

十二月，庚戌日，朝廷封宗室李孝友等八人为郡王。李孝友是李神通的儿子。

丙辰日，高祖在华池狩猎。戊午日，刘黑闼攻陷恒州，杀死刺史王公政。庚申日，高祖返回长安。癸亥日，幽州大总管李艺收复廉州、定州。

甲子日，田留安攻打刘黑闼，击败敌军，抓获莘州刺史孟柱，降服敌军将士六千人。当时，山东的豪杰大多杀死当地官员响应刘黑闼，上下互相猜疑，百姓日益离心怨恨；只有田留安对待官吏百姓坦然无疑，前来禀报事务的人无论亲疏，都允许直接进入他的卧室，他常常对官吏百姓说：“我与你们一同为国家抵御贼寇，本来就应该同心协力，如果有人一定要弃顺投逆，只需自己砍下我的头颅离去。”官吏百姓都相互告诫说：“田公以诚心待人，我们应当拼死效力报答他，绝对不能辜负他。”有个叫苑竹林的人，原本是刘黑闼的党羽，暗中怀有异心。田留安知道后，没有揭他，反而将他召到身边，委托他掌管钥匙；苑竹林深受感动，于是真心归附，最终挥了作用。田留安因功被进封为道国公。

乙丑日，并州刺史成仁重攻打范愿，击败敌军。

刘黑闼攻打魏州未能攻克，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率领大军抵达昌乐，刘黑闼领兵抵御，两次布阵，都没有交战就撤兵了。魏征对李建成说：“之前击败刘黑闼时，他的将帅都被登记姓名判处死刑，妻子儿女被俘虏；所以齐王前来时，虽然有诏书赦免他的党羽，但他们都不相信。如今应当全部释放被囚禁的俘虏，慰问安抚后遣送他们回去，这样就能坐视刘黑闼的部众离散了！”李建成采纳了他的建议。刘黑闼的军队粮草耗尽，很多士兵逃亡，有人甚至捆绑自己的将领前来投降。刘黑闼担心魏州城内的军队出城，与李建成的大军内外夹击，于是连夜逃跑。逃到馆陶时，永济桥还未建成，无法渡河。壬申日，太子、齐王率领大军赶到，刘黑闼派王小胡背水布阵，自己监督桥梁修建，桥梁建成后立即率领军队过桥向西撤退，部众于是大败，纷纷丢下武器前来投降。大军过桥追击刘黑闼，只有一千多骑兵渡过桥，桥梁就倒塌了，因此刘黑闼得以率领数百名骑兵逃走。

高祖因为隋末有很多士兵沦落到高丽，这一年，写信给高丽王建武，让他全部遣返；同时命令各州县政府搜寻在中原的高丽人，遣送他们回国。建武遵从诏令，前后遣返中原百姓数以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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