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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冰箱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
在祝千行原本的计划里,高考结束之后的庆祝夜他要带着何向辜去外面吃些好的,后来被小崽子以下犯上了,他又觉得想犒劳何向辜可能都不用出门,也不用做饭,何向辜想吃的就不在厨房里。
现在突然双喜临门,任是翻山越岭显神通的祝工也为难了。
厨房的推拉门突然传来响动,从餐厅里挤进来一个人,反手锁了门就向着祝千行走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看清楚是谁,就被人略带蛮横地扯进了怀里。
“手脏,发什么疯呢?”
可少年不讲道理,何向辜的吻和他身上的笔墨味道一同袭来,祝千行悬着手臂、身体保持着别扭姿态被人压在操作台上亲吻,要陷入熟悉的沉沦状态时,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轻咬唇齿,逼停了何向辜的动作。
“外面有人,别胡闹。”祝千行不自觉地扭捏成某种影片里斥责胡闹丈夫的角色,控诉何向辜的恶劣言行。
何向辜抱着他,许久没有动作,紧绷的身躯却在贴近他的瞬间如释重负地松弛下来。
这一刻最该手足无措的,还有一个被圆满冲晕了头脑的何向辜。
“你这么跑过来何妈妈那边没有问题吗?”祝千行还是很担心,担心自己不能完成社区主任交待的任务。
何向辜听见和妈妈有关的话语,终于松开了哥哥,站直了在眉眼朦胧的祝千行跟前比划。
有阿姨在,没事的。
何云花在和纪凌云交流的时候甚至比和他这个十年没相处过的亲生孩子还要自然,何向辜毫无怨言,妈妈能回来他已经知足了。
他心里清楚,即便冤屈被洗刷,但这十年的生活带给妈妈的创伤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弥补的,母亲还没有适应该如何和他相处,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些都在何向辜的预料之中。
高考结束了,之后的日子里他有的是时间去陪伴母亲,但此时此刻,他还有一个无比重要的人想抱一抱。
祝千行望着他,轻声询问:“小宝,你开心吗?”
何向辜却皱皱眉头纠正他:哥怎么不叫我小香菇了?
“没怎么,想叫什么叫什么,不可以吗?”
妈妈回家了,何向辜该做回何小宝了,这是一件天大的高兴事。祝千行笑了笑,插科打诨,玩笑似的用仍有水痕的指节拍了拍他的手背。
何向辜毫不嫌弃地轻轻抓着他的手吻了一下,讨好似地用下巴蹭了蹭祝千行的掌心,口型直抒胸臆:想了。
祝千行:“……”
越来越粗俗,这下连动词都省略了。
知道何向辜是存了心思要逗自己放松,祝千行还是脸颊热热的。
“少说胡话,问你个正事,”祝千行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以免弟弟越说越混蛋,“你知道何妈妈喜欢吃什么吗?”
纪凌云的汤差不多炖到时候了,计时器一响,祝千行要去端,何向辜已经戴上了防烫手套,指节被限制,只能用口型回他:妈妈喜欢吃苦瓜,你已经做过了。
祝千行手边的保温菜罩里放着一盘炒好的苦瓜酿肉,这是何向辜喜欢吃的,苦瓜和肉都是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的,他第一个就做好了。
“这不是你爱吃的吗?”
妈妈喜欢,我也喜欢。
何向辜一边帮着哥哥盛汤,一边用口型解释着。
母亲一直很喜欢吃苦瓜,说这种苦涩的菜肴别有一种回甘,像他们的生活一样,看起来过得很苦,但是有妈妈、有小宝这个家就是甜的。
何向辜原先不爱吃的,后来妈妈离开自己,他长大些了,为了回忆那个味道,也开始吃了。
祝千行无从揣测后来将妈妈喜爱的菜肴当做自己的喜好的少年当时作何感想,只是擦干净手后,揉了揉正望着苦瓜出神的少年的后颈。
何向辜还没从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整个人像是被卡住的发条玩具,不和他挨在一起的时候依然紧绷着。
“开心吗?”祝千行任由弟弟端下汤锅后摘了手套拉着自己的小臂不松开,盯着他的唇角,做好了辨别唇语的准备。
开心。
何向辜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祝千行不声不响地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脸颊上行走,翻山越岭,落在了两汪湖水的中央。
漫长的对视后,强撑了许久的何向辜忽然败北,抵着哥哥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哥,我有些不安。他颤着指节在哥哥的手心里书写。
“是因为妈妈吗?”
祝千行轻声哄他,知晓弟弟的真实感受后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安然了几分,何向辜终于肯卸下心理防线,又做回他跟前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坦诚少年。
嗯,觉得世界好到不真实,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没了。
冒雪而来的小孩推开旧木门的时候,祝千行心中是同样的想法。
他忽然扬起脖颈,贴在弟弟的耳边,呵气成声:“那你梦里的哥哥会让你*吗?”
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何向辜的身躯一下子直了,鼻尖染上了红痕,看着难得在他跟前这么野的哥哥,如观神迹。
梦里的祝千行怪诞朦胧,还有些挣扎拉扯的本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屈服的。
“他不一定,”祝千行恶劣地笑,“但我会。”
“所以,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我们小香菇迎来苦尽甘来以后的新生活,一切都不会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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