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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来不及骂一句,文萧趔趄着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坐上去,他看着温兆谦在前方靠近的身影,短促地说:“走!快走!”
司机想拒载,但后面被堵塞的车流又响起连绵不绝的尖锐鸣笛。
无法,司机不耐烦地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速猛然提升,文萧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面色苍白地挂着两行眼泪,目光与紧紧盯着他的温兆谦漆黑的眼睛对视。
随着车朝前驶去,文萧逐渐向后转过头。
温兆谦停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文萧,看着承载他的出租车驶入车潮,眨眼间便消失。
第49章
天气冷下去,寒冽的风吹来万物的气息。
前往孤儿院的公路两旁种植了两条笔直高挺的防风林,海浪拍打海岸发出肃静的整齐的潮响。海岸两旁的露营地已经开始营业,食物炙烤的香味与火焰燃烧的轻响飘向各处。
冷空气袭来,温度的更替唤醒记忆,让他不由想起过去的事情,好的、坏的,所有好与坏的。
事物变得如梦似幻,身体开始变冷,但因为冷,一切又都开始真实、明晰的落寞,以至于心脏的跳动与血液流经身体,让人产生了实实在在的温暖的感知。
文萧身上的钱不足以支撑乘车到孤儿院的门口,便让司机把他在海岸边放下。
好在剩下的路不多,他沿着海边步道缓步朝尽头走去。
文萧表情木木的,没有什么变化,视线看向沙地上嬉闹的孩童和奔跑的大狗,又看向不远的海岸线,实际上却又很远。
他走在冷风中深深吸气,一直疼痛的身体好像也轻松了。
心头涌上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于是文萧又用力地呼——、吸——,舍不得这股近似于幸福的感觉消失,只希望它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身体裹在保暖的衣物里,是熟悉的,踏实的,但实际上是不安稳的,他感到无限的忧郁与失落。
文萧的鼻头被冻得很红,嘴唇也发干,肌肉微一扯动就会细密地刺痛。
他轻轻呼着气,在漫长的徒步中,接受到天地传渡过来的气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真实的存在着,并且会存在十分漫长的一段时间。
孤儿院的塔楼逐渐在视野中变得清晰。
文萧从缓坡下艰难地扶着墙爬上去,看清微微朝两侧敞开的铁门。
他脚步顿了顿,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推门走进去。
铁门在移动时发出吱呀的尖叫。
孤儿院内仍旧杂草荒芜,与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看起来更加落败。
只是塔楼的平台上放置的晾衣绳悬挂了几件衣服,像是刚洗过,被风吹动时并不轻盈。
文萧的脚步顿下,仰头看到塔楼上的人影,他重新迈步进了建筑内部,找到了何维的房间。
那只叫“小筝”的玩具熊还在,姿势也没有变过,还保持着上次文萧放它的坐姿,只是身上又落了一些灰。
文萧轻轻把玩具熊拿起来,却再也没有先前触碰它时那股汗毛竖起的微妙感知,他想何维应当已经离开了。
这样其实是很好的。
文萧抿唇淡淡笑了一下,祝福他开启新的旅程。随后用手指一点点抚走它身上积攒的尘灰,把玩具熊抱在怀里,走出去朝塔楼平台上去。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院长没有第一时间注意,他身上胡乱套了件白背心和短裤,一手夹着烟,一手正从桶里拿了件湿衣服出来,有些费力地直起腰搭上晾衣绳。
文萧走过去帮他把晾衣绳往下压了压。
院长吓了一跳,“嗬”一声朝旁一抖,表情惊恐地看清突然出现的人是他才大舒了口气,缓过来后骂了他声:“你走路都没声音啊?!”
文萧轻声笑了笑,按着晾衣绳的手没有动,耐心等待院长把衣服晾完。
院长惊魂不定地抽了口烟,捂了捂胸口看他,咳嗽两声:“心脏病都差点给你吓出来。”
他说着,目光瞄到那只玩具熊,声音停了停,伸手拿过去。
文萧没组织,看着院长把那个玩具熊捏在手里看了看。
院长抽了口烟,烟灰飘在玩具熊上,他动作粗鲁地把烟灰拍掉,又把熊塞回给文萧:“还留着呢,都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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