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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兆谦短暂地皱了皱眉,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张泛黄,有些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九广铁路留下的钟楼街景,没有特定的某人出现,只拍到钟楼下步履匆匆的游客。
只是照片右角已经开始模糊的边缘,能依稀看出有两根偷偷伸出来的、细瘦苍白的短小手指,手指不是成人的长短,看起来应当是个小孩。
温兆谦没什么头绪,翻了翻照片背面,看到有一行铅笔字,虽然看得出是努力在写,但还是无济于事,歪歪扭扭、大大小小地写着——
小小,2002.1.1,与爸、妈、大大在港马(划掉)鸟。
即便很认真地重写一次,还是把“岛”字写错一山。
即便上学晚他人两年,但温兆谦从小学习就很快,连跳三级,写字也工整漂亮,这不是他的字迹,他写字都是繁体,更不会写出爸妈这两个字。
这张照片也不像是出自温家人手下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祖宅里哪个内地来的佣人留下的,混在了温兆谦的行李中。
他没在意,随手把照片还给管家:“让他们看看是不是自己丢的。”
管家把照片收下来,说好,但没有立刻离开,还是跟着温兆谦下楼。
温兆谦打开桌上放着的保温盒,听到他跟来的动静,动作顿了下,扭身冷冷看他一眼,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管家毕恭毕敬问:“少爷,您打算几时回家?”
温兆谦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去厨房拿了碗筷涮了下甩了甩碗里的水,走出来没让管家帮他,自己把冰糖雪梨盛了碗出来,全当没有听到。
管家缓缓叹了口气。
他进屋时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着的那盒洗净的草莓,和几乎没有一点活人生活气息的房子,又想到文萧刚走的头一年,温兆谦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加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的生活。
不过现在看,又觉得温兆谦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憔悴虚弱,这才不算完全放心地放下一些担心来。
温兆谦喝完一盏雪梨羹,又打算盛第二碗。
管家看他胃口很好,不像失魂落魄的模样,稍欣慰,站在他身旁轻轻笑了一声。
温兆谦拿着的调羹顿了下,斜眼看他:“笑什么?”
管家感慨地拿手指揩了揩眼角的泪,摇头道:“冇啊,我想到医院里的蘑菇,念下佢好可憐,好孤单,应该去接佢返屋企。就係真的屙太多屎啦,少爷您要想点办法。”
温兆谦在吃饭,听到他这么说,没什么胃口了,咂了舌正准备骂人,却忽地听到楼上的充好电的手机响起来。
他没多想并步迈上台阶,没让年迈的管家上去。
温兆谦刚从充电板上拿起手机,上面的来电就已经挂断。
只响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
可能拨电话的人也根本没有真的期盼这通电话被人接通。
温兆谦垂下眼,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一直到它再度黑下去。
文萧把视线从自动息屏的手机上很快地移开,缓慢地看向床头的柜子上被玻璃杯压着的两张餐券。
门很快就被人再次敲响。
他冷不丁眨了下眼,回过神来走过去开了门。
隔壁的小演员提醒他该走了。
文萧抿唇道了声谢,正要回屋拿外套穿上,却被对方提醒了下:“哎小何,你东西挂这儿别忘了。”
文萧顿了下,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出去,门把上挂着一个白色纸袋。
他想不到是什么,把袋子从把手上取下来,轻轻撕开边缘贴着的封条,才看到里面被叠放整齐的一顶白色毛线帽。
文萧愣了一秒,小演员就先他一步把帽子拿出来,展开一看,大笑两声:“这么可爱呢,你戴上我看看。”
说罢,不等文萧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把帽子戴在他光秃秃的头上。
暴露在外的脑袋蓦地一暖,小演员捂嘴笑了两声,拿手机拍了张照,反过来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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