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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许大茂领证（第2页）

许大茂心里早就盘算了八百遍。报官是绝对不行的，他还想在厂里混呢！娶王秀秀？他心里其实不太乐意，一个寡妇，还带着俩拖油瓶。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几年在女人堆里打转，也没捞着什么好结果，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许富贵天天催他传宗接代。王秀秀年轻，看着也本分，能生养，说不定娶了她，还能早点给许家续上香火。而且，这事儿是他理亏，现在不认栽也不行了。

他咬了咬牙，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娶。”

听到这话，王秀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茫然，随即又低下了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村民们倒是安静了不少，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少了些愤怒，多了些审视。

村支书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认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内，你们去把结婚证领了。许大茂，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要是敢对秀秀和孩子不好，我们刘家庄的人，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许大茂连忙应着。

许富贵松了口气，连忙张罗着给村支书和村民们道谢，又塞给王秀秀一些钱，说是补偿和聘礼，才带着失魂落魄的许大茂离开了刘家庄。一路上，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只有自行车链条出单调的“咔哒”声。

三天后，许大茂和王秀秀在居委会领了证。证拿到手，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像做梦，又有点认命的踏实。王秀秀则一直沉默着，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许富贵倒是个敞亮人，虽然现在没和许大茂一起住了，但觉得既然成了亲，就得办得像模像样。他在许大茂住的南锣鼓巷号大院里，张罗着摆了三桌酒席。这时候物资紧张，猪肉都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又请了厂里食堂的一个老师傅来掌勺，弄了几个像样的硬菜。院里的街坊邻居，许富贵的老同事，许大茂厂里关系还不错的几个朋友，都请了过来。

号大院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来跑去，大人们喝酒划拳，说着吉祥话。许大茂穿着一身新做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总有点不自在。王秀秀穿着一身红色的的确良褂子，低着头给大家倒酒，偶尔被人打趣几句，脸就红到了耳根。

许富贵忙着给客人敬酒，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谢谢各位赏脸，我家大茂总算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还望各位多担待。”

三大爷闫埠贵也带着全家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干部服，手里捏着个小酒盅，一边小口抿着，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顿饭，份子钱随了五毛，得吃回来才行。他的大儿子闫解成也在，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间带着股算计劲儿，只是比他爹更多了些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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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解成比许大茂同岁，也还是个光棍。他在街道办当个临时工，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性格又随他爹，抠抠搜搜，斤斤计较，介绍了几个对象，都黄了。看着许大茂这德性都娶上媳妇了，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桌上的红烧肉，他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嚼着没滋没味的。他瞥了一眼许大茂身边的王秀秀，心里嘀咕：不就是个寡妇吗？带着俩孩子，有啥好得意的？可再想想自己，连个寡妇都娶不上，更窝火了。他端起酒杯，咕咚一口灌了下去，酒辣得他喉咙生疼，心里却更堵了。

“解成，多吃点菜啊。”三大妈在一旁给儿子夹了块肉，看着他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直愁。

闫解成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席散了，客人们渐渐离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闫解成喝了不少，脚步虚浮地跟着父母回了家。一进门，他就把自己摔在炕上，蒙着被子不吭声。

三大妈看着儿子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拉着闫埠贵的胳膊说：“他爹，你看解成这样，我真担心他出事啊！这都多大了，婚事再不定下来，这辈子就真完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闫埠贵眉头紧锁，心里也犯愁。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实惠，儿子不成家，他在街坊面前都抬不起头。可解成这条件，这性子，找个媳妇确实不容易。

“能有啥办法？”闫埠贵叹了口气，“媒人都找了多少了，人家一听是解成，要么直接回绝，要么就狮子大开口，咱们家哪承受得起？”

“那也不能不管啊！”三大妈抹着眼泪，“要不……你再去求求张媒婆？她路子广，说不定能有。”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张媒婆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能说会道，但也爱占小便宜，上次找她，就被敲了半斤红糖的竹杠。可看着老婆子哭哭啼啼的样子，再想想儿子那颓废样，他咬了咬牙：“行，我明天就去找她！不过……”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事儿，还得包装包装。”

第二天一早闫埠贵揣了四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就直奔张媒婆家。

“张大姐，忙着呢？”闫埠贵脸上堆着笑，把馒头递了过去。

张媒婆见了吃的，眼睛一亮，接了过来：“哟，是闫老师啊，稀客稀客！有啥事儿？”

“这不还是为了我家解成的婚事嘛。”闫埠贵叹了口气，开始按照昨晚想好的说辞往下编，“张大姐，你是知道的，我是小学老师，教书育人，家风正得很！我家解成，那也是老实孩子，就是性子腼腆点。他现在在街道办当临时工，那是暂时的，我都跟领导打好招呼了，过段时间就转正，到时候就是正式工，吃公家饭！你看，能不能给留意着，找个合适的姑娘？”

他故意隐去了抠门、工作没指望的实情，把自家条件往好了说。张媒婆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能捞多少好处。

“闫老师，你早说啊！”张媒婆拍了拍大腿，“巧了，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姑娘叫于丽，人长得周正，手脚也勤快。就是家里条件差点，她爹是个泥瓦匠，干苦力的，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就指望她嫁个好人家，能帮衬一把。”

闫埠贵一听，心里乐了。家里条件差好啊，这样要求就不会太高。他连忙说：“哎呀，这太好了！张大姐，那就拜托你了！这事儿要是成了，我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张媒婆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跟于家说说，安排个时间让俩孩子见见。”

没过两天，张媒婆就回了信，说于家同意相看。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公园的长椅上。闫解成被他妈逼着换上了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头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那抠搜的劲儿改不了。

于丽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碎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她长相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愁苦。家里的情况确实像张媒婆说的那样，母亲的病拖垮了整个家，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父亲每天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钱。她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因为家里负担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张媒婆在一旁撮合着，说些场面话。闫解成按照他爹教的，尽量表现得大方些，话不多，但也没说错什么。于丽偷偷打量着闫解成，觉得他虽然看着普通，但听张媒婆说，他爹是老师，他以后能转正，至少是个安稳人家。她累了，不想再让父母为她操心了。

相看回来，于丽她爹问她：“咋样？觉得那小伙子还行不？”

于丽沉默了半天，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认命：“爹，妈，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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