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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只巨大的穿着铠甲、张牙舞爪的十二手怪尸,吴邪一时间有些怔然。
他想起了在进入陨玉山之前看到的那处雕刻着无数鸟类的峡谷,以及那个梦一般的幻境中,从陨玉洞里爬出来的万奴王。
青铜门、峡谷、十二手怪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的组合。
万奴王——这里竟然存在着另一个万奴王。
想到这里,吴邪心里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上一只万奴王就是他和木鱼胖子仨一起联手炸死的,如此看来这东西其实,也没有它庞大的身躯所表现出来的强悍嘛。
就是这只万奴王的个头好像比长白山的那只大了一轱辘。
吴邪冲胖子打了几个眼色,握紧手里的燃烧弹,打算等木鱼的行动信号,待会儿他们见机行事。
十二手怪尸像是在举行某种活动前的仪式,高昂起头颅,所有的胳膊一齐噼里啪啦舞动起来,拍打着雨水,水花肆意飞舞,浑身的鳞甲片随着抖动,仿佛木槌敲击的编钟一样此起彼伏。
流水声,似钟声,铃铛声,声声入耳,随着怪尸的舞动交织成一曲带着几丝神异的祭祀礼乐。
各种古怪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在洞穴的空旷环境加持下,不断有回音加入扩大,余音一阵阵碰撞在石壁上,旋转着、跳跃着,好似急促擂击的战鼓。
大小不一的鳞片摩擦出刀枪剑戟般兵刃相接的嘶鸣,厚重的鼓点一下接一下,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心口,心脏的搏动都被这勾魂摄魄的乐曲控制住。
吴邪感到呼吸困难起来,手脚软,甚至有种不受控制,冲着那怪尸体纳头膜拜的冲动。
吴邪呆了几瞬,骤然回过神来,意识依然被牵织在纷繁的乐声中,仿佛一团被小猫抓乱了的毛线,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来回撕扯。
他狠狠心,咬着牙根用刀片在手上重重划了一道口子,疼痛和血液总算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扭头一看旁边,左右不见人,他赶紧低头往地上去找。
就见胖子已经跪在水坑里,胳膊直勾勾的垂着,两眼直,面色铁青,好像被什么邪物摄去了魂魄一样。
洞顶上方的雨水被激昂的乐声震得仿若犯人受刑时的落鞭,劈头盖脸砸下来,打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也看不清张杌寻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黑白的雨幕把这片地方隔成了两个世界,吴邪边上也只有胖子一个人,也不知道张海杏跑去了哪里。
情急之下,吴邪使劲儿捋了一把伤口,重新逼出血来,然后轮圆了胳膊,照着胖子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过后,胖子吭都没吭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
“我擦咋没反应?是不是血涂的不够多。”吴邪急忙护了一把他的脑袋,像擦脸那样把手上的血糊了胖子满脸,又去按他的人中,“胖子!胖子快醒醒!”
胖子“嘎”的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由青转白,瞪直的眼珠子可算是自个儿转悠起来。
吴邪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可算是醒了,差点给老子吓个半死,得亏我的血有点用。”
胖子刚才喝进去不少雨水,嘴巴里面一片苦涩的怪味,弯腰干呕了几声,都顾不上擦嘴就急问,“刚怎么回事儿,阎王骑尸之前还自带蹦迪音乐的吗?这些鼓啊钟啊的特娘的都打哪儿冒出来的。”
吴邪眼下也没法给出有效的回答,索性提议道:“不知道木鱼那边什么情况,张海杏那娘们估计是看情况不对劲早跑了,我俩得猫过去看看,不能干等着。”
胖子点头同意。
两人把手头上的武器都随身带上,正打算往沼泽那边靠,就闻听一声刺耳的尖锐铃声,像几十只哨子一齐吹起,仿佛是什么东西要大招的前奏,让人不觉毛骨悚然,头乍立。
紧接着,地面传来轰的一声巨震,那一瞬间虽然光线很暗很淡,但是一切都好像被按下了慢键,时间空间都有一刹那的凝固。
闷响开始的第一秒,吴邪只看到眼前的空中有半挂车那么长那么方面积的白雨水柱,全被气浪卷进去,连带着最中心的阎王全部被一个扭曲的黑洞搅了进去。
爆炸、折断,腾空、落地。
吴邪两人只来得及反应过来蜷缩身体抱住脑袋,就被涌过来的热气和飞镖似的铠甲碎片以及断肢迎面冲击得倒滚回来。
两人连带着横飞出来的大黑影团成一坨,一起直直地翻滚出五六米远,摔落在石头缝里。
被掀飞的那刻,吴邪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手背胳膊上的汗毛被烫灼得卷起来的声音。
当然有可能是错觉,他的耳朵在接收到声响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鼓胀,然后空白,大脑给耳朵传达了报警器一样尖锐的耳鸣。
已经躺平在地上的时候,他才迟钝的感觉到挡在脸前的胳膊仿佛凌迟一样的蹦跳着疼起来,所有的酸痛苦辣几乎是同时感受到的。
连串的爆炸声紧跟其后响彻整个洞穴,地震一般,红的白的黄的黑的彩的各种光此起彼伏,火星飞舞旋转,最后组成一个燃烧着的火焰坑——沼泽里的那些黑泥全被燃烧弹点着烧起来了。
腾起的火浪比人站起来还要高,各种爆炸后的连锁反应络绎不绝。
胖子滚出去就立马滚将起来,又惊又怒的吼了一嗓子,手里的工兵铲直接就往那团黑影上照脑袋拍过去,又快又狠又准。
吴邪就摔在那团东西边上,打眼瞥见一只血肉模糊的胳膊,立马喊停了胖子,“胖子等等,这是个人。”
耳朵还在轰鸣,吴邪尽力喊出来,胖子看清了他的嘴型,挥舞出去的铲子停在半路,定睛一看认出来那坨黑东西,“矮子冯?”
当诱饵的矮子冯被炸出来了,那正面对峙着怪物的木鱼呢?!
扭头再一看,泥浆燃起的火海中,摇摇晃晃竟然站起了一个巨大黑影。
胖子目露骇然,他埋了手头几乎所有的雷管儿,那狗日的竟然没被炸死!
那黑影站的歪歪斜斜,摇摇晃晃,上半个身子跟下半截身子像拧螺丝一样旋转了几乎半个圆,炸上天又掉下来的时候,它的上半身阴差阳错的朝向了青铜门的方向。
但它仍旧在动,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活的生物体,残缺不全的几条手臂支撑着,它在努力将炸翻过去的身子连带着下半截一起转回来。
并且在歪斜着站稳之后,非常人性化的用两只没被炸断的胳膊,捂住了大概是腰的那个位置。
那里破了个巨大的洞,却没有丝毫血迹流出。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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