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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深处的龙气突然泛起涟漪,慈航道人的灵识如被投入冰湖,瞬间感知到朝歌城方向传来的妖气。这妖气与轩辕坟的饕餮凶性不同,带着蜜糖般的甜腻,像极了熟透的罂粟花,在纣王的龙椅周围织成张无形的网。
“师父,是九尾狐!”清风的灵体在光带中剧烈震颤,玉铃虚影的铃舌粘附着丝缕粉白色的妖气,“比上次见到的狐妖厉害百倍,她的妖力里混着……混着龙涎香!”少年灵体的石质指尖划过光带,映出朝歌宫殿的景象——纣王正将位绝色女子搂在怀中,女子鬓边的白狐毛在烛火下泛着珠光,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屏风后轻轻摇摆,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将“西岐灾情”的急报扫落在地。
慈航道人的灵识顺着龙气支流延伸,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灵识突然刺痛。她有着与女娲圣像相似的眉眼,却在眼角点着滴血红的泪痣,笑时梨涡里盛着的不是温柔,而是淬了毒的蜜糖。最令人心惊的是她腕间的玉镯,竟是用孩童的指骨打磨而成,镯身上刻着的阐教符箓被胭脂掩盖,只在转动时露出“吸魂”二字。
“爱妃可知,昨夜寡人的梦?”纣王的金冠歪斜在髻上,酒气混着妖气熏得龙椅都在颤,他突然抓起女子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梦见寡人与爱妃化作比翼鸟,在摘星楼上飞了三天三夜,那些烦人的奏折、哭闹的灾民,统统一脚踹进渭水!”
女子掩唇轻笑,狐尾卷起颗晶莹的葡萄喂到纣王嘴边:“大王说笑了。灾民怎及得上大王的龙体金贵?”她的指甲轻轻划过纣王的颈侧,留下道淡红色的印记,“依臣妾看,不如把西岐那些逆民都迁去轩辕坟,让他们给黄帝守陵,也算废物利用了。”
“还是爱妃聪慧!”纣王咬碎葡萄,紫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龙袍上晕成朵丑陋的花,“明日就让申公豹去办!谁敢违抗,就用他的骨头给爱妃做新镯子!”
屏风后的阴影中,申公豹的魂魄正对着面青铜镜作法。镜中映出九尾狐的真身——只皮毛脱落大半的老狐,正贪婪地吮吸着从纣王身上逸出的龙气,每吸一口,镜中的狐身就年轻一分,而纣王的鬓角就多一缕白。
“妲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申公豹的魂魄对着镜中的狐影冷笑,指尖的血滴在镜面上,化作道符咒钻进狐妖体内,“待你吸尽纣王龙气,助我复活饕餮,这三界的妖位,便由你我平分。”
镜中的狐影出尖利的笑声,指甲突然变得尖利如刀:“放心,本宫从不出尔反尔。”她舔了舔唇角的龙气,眼中闪过丝狡黠,“只是那慈航的残魂还在地脉里碍事,要不要本宫……”
“不必。”申公豹的魂魄突然阴鸷地盯着镜面,“他困在轩辕坟正好,让他亲眼看着阐教如何覆灭,看着人间如何变成妖域!”
慈航道人的灵识顺着龙气逆流而上,试图穿透那层甜腻的妖气。但每当莲花印靠近宫殿,就会被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是九尾狐用无数宫女的心头血,在宫殿四周布下了“锁灵阵”,阵眼处的青铜鼎里,正燃烧着用孩童头制成的香,青烟中浮现出无数双绝望的眼睛。
“师父,她们快不行了!”清风的灵体指向阵眼附近的偏殿。七个宫女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心口处都插着根银簪,簪尾的丝线连接着青铜鼎,每根丝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抽取她们最后的生机。其中最年长的宫女间别着片干枯的莲心草,正是望舒城女子学堂的毕业生,当年阿秀的女儿亲手为她梳的髻。
“阿芷姐姐,我冷。”最年幼的宫女牙齿打颤,手腕上的淤青已经黑,“先生说的光……是不是骗我们的?”
阿芷用力挺直脊梁,将莲心草摘下来塞进妹妹手中:“不是骗我们的。”她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却异常坚定,“先生说过,黑暗越浓的地方,光就越珍贵。我们要撑到光来的那一刻。”她偷偷从袖中掏出半截竹笛,是当年离开望舒城时,阿禾赠送的临别礼物。
九尾狐突然推门而入,狐尾卷起阿芷的下巴:“听说你是望舒城来的?”她的鼻尖凑到阿芷颈间轻嗅,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果然带着股莲花香,用来做锁灵阵的祭品再好不过了。”
阿芷猛地啐了口血在九尾狐脸上:“妖妇!你害了多少人命,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她突然挣脱铁链,抓起地上的瓦片朝阵眼的青铜鼎砸去,“姐妹们,跟她拼了!”
九尾狐的眼中闪过丝错愕,随即化作暴怒。狐尾如钢鞭般抽出,阿芷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石柱上,心口的银簪彻底没入体内。但她在倒下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吹响了竹笛,不成调的《望舒谣》混着血腥味,竟让锁灵阵的青烟剧烈波动。
“是《望舒谣》!”慈航道人的灵识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将莲花印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竹笛的声波钻进偏殿。光点落在宫女们身上,伤口的流血度骤然减慢,而青铜鼎中的香火突然变得黯淡,青烟中的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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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九尾狐的利爪撕碎了阿芷的喉咙,却惊讶地现,宫女们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是慈航道人的灵识将她们的魂魄抽出,顺着龙气支流送往轩辕坟的莲田。
“多谢先生……”阿芷的魂魄在离开身体前,对着地脉的方向深深一拜,手中的莲心草突然绽放,化作道金光撞向青铜鼎,鼎身瞬间裂开道细缝。
九尾狐出尖利的嘶吼,狐尾疯狂地抽打石柱,宫殿的地面剧烈震动,连地脉中的龙气都开始紊乱。纣王在正殿听到动静,不耐烦地踹翻案几:“什么事吵吵闹闹?”
“大王救命!”九尾狐突然扑进纣王怀里,眼眶通红,“那些宫女想谋害臣妾,还说……还说大王是昏君!”
纣王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冲向偏殿:“谁敢骂寡人?!”当他看到满地的血迹和裂开的青铜鼎时,突然像疯了一样砍向石柱,“都该死!所有望舒城来的人都该死!”
清风的灵体突然剧烈波动,玉铃虚影出悲鸣般的响声。望舒城的方向传来阵剧烈的灵气震荡,是九尾狐趁着纣王暴怒,暗中派妖兵血洗了女子学堂。阿秀的女儿用身体护住三个孩童,后背被妖爪撕开,鲜血染红了那块刻着莲花的鹅卵石,石面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亮,竟暂时逼退了妖兵。
“先生……我们等不到光了吗?”阿秀的女儿望着轩辕坟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慈航道人的灵识如被万箭穿心。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困在地脉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者受难,只能用残存的力量,将那些破碎的魂魄送往莲田安息。
“师父,快看!”清风的灵体突然指向朝歌城外。西岐的军队正在渡过渭水,阿禾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士兵们都戴着莲心草编的护身符,先锋部队中,几个手持竹笛的少年正吹奏着《望舒谣》,笛声穿透妖气屏障,顺着地脉的裂缝钻进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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