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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庭献马上摆出一脸担忧神情,见他对自己的信息素反应这么大,忍不住追问:“是不是太好闻了?”他眼含关切,但询问的语调里拐出了一点细微的变化,裴周驭听得出他尾音里似笑非笑的戏谑,沉着脸往外迈了一步,刚要挤出过道,彭庭献却用身体堵住了他的去路。“去哪里?”彭庭献笑眼盈盈地望着他:“怎么不回答我,裴警官,你说好闻。”“你今晚想站着睡。”裴周驭冷冰冰道。彭庭献笑容一愣,顺着警告意味看向他手里的钥匙,这才想起来裴周驭今晚还掌控着他的自由。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只要裴周驭想,下一秒就可以占为己有。“不敢。”彭庭献十分能屈能伸,耐心向他解释道:“听说裴警官闻不到大家的信息素,我以为,刚才我是特殊的一个。”他说话的同时便逐渐扬起了无懈可击的微笑,一脸歉意地盯着裴周驭,试图将气氛转为缓和。而裴周驭也确实眼底古井无波。但下一秒,他却突然抬起胳膊,绕到彭庭献脑后,反手一把拢住了他的后颈,彭庭献本能警觉地一僵,紧接着便感到一股力道强势地按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向前推,缓慢,却不容置喙。直至达到自己满意的位置,裴周驭才歪过头,闭眼凑近他的后颈闻了一口。短短几秒,这样主动的身体接触放在裴周驭身上简直可以算史无前例,彭庭献陶醉地放松下来,沉浸式感受耳畔拂过他鼻息的余温,很快,他听见伏在自己肩头的裴周驭低声判断:“波尔多红酒。”一种不算小众的信息素气味。裴周驭慢慢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平静,他毫无留恋地将脖子收了回去,评价道:“并不特殊。”隔天早晨五点半,一记嘹亮的哨音响彻整座监狱,彭庭献从简陋的脏兮兮的床上坐起来,单人监舍里只剩他自己。裴周驭的起床时间甚至比哨声更早,在昨晚睡眠条件比自己还差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生活的高度自律。他刚起身没多久,外面空旷的走廊上便响起了脚步声,有位狱警前来给他开门,按照帕森的规矩,每天早晨起床后必须先集合跑操。狱警是一位很年轻的alpha,身高瘦长,容貌端正,在帕森大部分歪瓜裂枣的狱警里显得很是像个人。彭庭献很快便十分配合地乖乖站在了门口,等人走到跟前,隔着门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打量起他来。“怎么,来两天了,不知道我是谁啊。”年轻狱警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边转动钥匙给他开门,一边笑着调侃:“以后不打算在五监混了啊。”这含笑的年轻腔调有一丝耳熟,彭庭献反应很有水平,目光不动声色地下移,盯住他胸前的名牌,勾唇一笑:“怎么会不认识,你的名字很好听,何骏警官。”何骏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彭庭献虽然前天入狱的时候就已经被收编至第五监区,成为他管辖范围内的犯人,但至今没有和他打过照面。彭庭献在外臭名昭著的事迹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面,人要比自己想象中温顺得多。他脸上显现出的这一瞬间怔愣被很好捕捉,彭庭献洞察他细微心思,淡淡一笑,弯腰自然地行了个绅士鞠躬礼,向他伸出手。何骏目光微顿,虽试探着将手递过去,却不自觉微微抬高了些,亲眼看着彭庭献接过他的手,俯首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上流人士标准的吻手礼。“很荣幸成为您所辖监区的犯人,”彭庭献抬起下巴,有意无意地将尾音延长,眼神在暗处隐晦发笑:“希望日后承蒙您关照。”何骏一仰首,心满意足地用鼻腔哼了哼。帕森操场很大,面积可同时容纳上万人,目前帕森在编罪犯共1200名,早操在各自监区里集合点名,从二监到五监,编号分别对应着入狱时间的从早到晚。今天是清剿行动收网后的第一次集体跑操,也是新老犯人们第一次交锋,早晨从日出之后便有了乌云堆积,天空隐隐有降雨迹象。彭庭献刚被何骏带进第五监区的队伍,头顶恰好刮起一阵狂沙漫天的风,呼啸飘落的树叶簌簌声中,夹杂着几道浸透恶意的辱骂声。“你冲老子大呼小叫干啥呢!?我管你是老的还是死的,少他妈拿这一套压老子!”“哎你个小王八羔子真没有教养,不懂长幼尊卑呀?”“你有教养你能来帕森,去你爹,你爹没了。”第五监区的新人们被老犯人一阵接一阵的唏嘘声围困,彭庭献不需垫脚,稍一仰下巴便能看清不远处的战况,几个新犯人和老犯人起了冲突,剑拔弩张,把家里活着的亲戚互相问候完,眼看就要打起来。很快,彭庭献发觉站在自己身边的何骏果断掏出了手枪,将子弹上膛,面无表情地将胳膊举过头顶,冲着天空射出“砰”的一枪。枪声震耳的威慑力在操场炸开,有人惊呼出声,争吵的犯人们立刻抱头蹲地。栖息在树枝间避雨的鸟儿惊惧溃逃,振翅力度抖落数片绿叶,有一片晃荡着在空中弯弯划下,落在彭庭献肩头,还有一滴雨水。天空被子弹打出窟窿,下雨了。彭庭献将落叶从肩头拿下,夹在两指之间,悠哉悠哉地转着看戏,何骏在雨中杀进矛盾漩涡,彭庭献看了一会儿他气势威武地教训犯人,觉得没意思,转头朝远处其他监区望过去。二到四监都是些入狱年头久远的老人,监区人数已达上限,不像五监一样新老掺半,每年还会进来一批清剿行动的落网者。放眼望去,那些容貌疲惫衣服邋遢的老犯人们都异常安静,对这边乱成一窝的骂战也毫无兴趣,低头打瞌睡者居多,如同被断了线的木偶,行尸走肉,在帕森度日如年的一天天岁月里失去生气。彭庭献看着他们,想起自己无期徒刑的罪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以后会是什么模样。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只闪过一瞬便烟消云散,因为他用余光瞥见了操场入口处的警卫台。裴周驭在那呢。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彭庭献隔着大半个操场欣赏他雨中湿透的身体。操场的站岗台上没有避雨棚,逐渐倾斜的天空如同向地面泼水,雨点越来越密集,风也大起来,裴周驭却依旧纹丝不动。昨晚在监舍共度良夜的时光很短暂,彭庭献睡眠作息早,睡着后手腕便被扣在了床头,他半夜翻身时挣醒了一次,发现裴周驭正在门外铁栏前坐着,背对自己入睡。彭庭献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蠢蠢欲动的犬齿,目光聚焦在裴周驭后颈的阻隔贴上。从昨晚他就注意到这片阻隔贴,眼下大雨滂沱,裴周驭那里湿润浸透,被雨水冰得微微发红肿胀的腺体露出一截,显得整个人又强大又可怜。而且他腰沟那里还有一道被湿雨砸出的紧贴肌肉的凹线,小腹也有倒三角轮廓,在雨里,湿衣紧贴的情况下,凸起尤其明显。彭庭献入狱前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展,作为r星数一数二的富商,主动凑到他身边的模特和朋友送上来的玩具们并不算少,身材绝顶一直是他历来所有情人的共同特征,但无论曾经这些玩物是暂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都抵不过现在裴周驭身上“从未被标记”这五个大字。更何况他还常年端着一副无欲无求的冷脸。兴许是彭庭献炽热的注视太过明目张胆,裴周驭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敏锐地转过头,当场抓包他的偷窥。刚刚注意力全放在他引人遐想的身材上,彭庭献在他转头面向自己这一刻,才发现,他脸上的嘴笼已经被摘掉了。这说明他的易感期已经彻底结束,可以自由地露出下半张脸。长期带嘴笼的缘故,裴周驭侧脸的下颌线有些内收,显得脸型凌厉,每一处棱角都异常硬朗,唇形也细薄偏窄,不怎么爱笑的样子。在这一点上,彭庭献恰好与之相反,不仅常将笑容挂在嘴边,还非常善于给人留下亲切友好的第一印象。譬如此时,和他对视上的这一秒,彭庭献立马展露最大方的笑容,没有被抓包的半点局促和心虚,还将刚才把玩手中的绿叶举过头顶,笑着向他发送了一个“打伞”的友情提醒。忽地,肩膀被人拍了拍,何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好整以暇地哟了声:“那不你仇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彭庭献眼底笑容加深:“裴警官明明是我的大恩人,为了保护我,把自己的好同事都打晕过去了。”何骏冷不丁也笑了下:“他想打狱警不是很正常。”这话听着有点东西,彭庭献扭头看他,挑了下眉,表示自己好奇。何骏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正借着树荫避雨,枝繁叶茂,雨水打湿了眼前视线,彭庭献有点看不清,只好眯起眼睛盯着他。何骏先是谨慎地观望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张开嘴唇,用唇语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向他陈述:“裴周驭以前,也是帕森的犯人。”天空中好似劈下一道闷雷,彭庭献愣了一瞬,满脸诧异地将整个身体缓缓转过来面向他。何骏在他脸上看见自己预期的表情,很是满意像他这般的富人出现这种被自己震慑住的反应,于是内幕越抖越多:“他标记能力没有问题,只是入狱的时候被关进实验室腺体改造过,注射化学毒素什么的,被当试验品测试了。”他说话的同时余光也似有若无地飘向警卫台,发现裴周驭正看着他们,大方地冲他扬起胳膊挥挥手,笑了笑。彭庭献也在这时噤声,陷入沉思。很快,跑操铃声在雨中准时响起,没有因天气取消或延迟,引来操场内一片哀嚎遍野。身后刚镇压下来的几个犯人又隐隐躁动,何骏脸色当即耷拉下来,一头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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