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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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第1页)

他将跪在自己腿间的彭庭献圈入怀,从他的视角看,怀里的人更像是一只纾解工具。“别特么玩了……”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手心一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彭庭献后腰上,说:“你是不是欠标记?”彭庭献忽地沉默下来,盯着他手环陷入沉思,半晌,突兀失去兴趣一样,从他身上撤了下来,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开始给自己擦手擦身体。裴周驭忽然之间失去了怀里的温度,连带着能够安抚他的信息素也全部收回,他在座椅里安静下来,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将后颈仰靠到了椅背上,磨着牙闭了下眼,脸上挤出阴沉沉的不耐。太煎熬了。太屈辱了。彭庭献自顾自将手擦干净,抬手一扔,用过的纸团轻飘飘砸到他脸上,掉落大腿之间,彭庭献扫过他这里一眼,眸光讥讽,冷哼,转身走向床。他又让自己躺回了床上,双臂枕头,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刚才光脚下床走的这一遭不干净,脚心被地板沾得全是灰,蒙上厚厚一层。他嫌恶心,向外甩了两下脚,企图把粘在上面的脏东西统统甩出去,脚腕伸出去半截,忽地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握住。裴周驭抓住了他的脚踝,在一片无声的对峙下,慢慢拉着,向下,直到抵在自己胸口。那里难掩屈辱情绪的起伏,甚至烧得微微滚烫,彭庭献在这个动作下逐渐一点点勾起了唇,他歪头欣赏着裴周驭,明知故问:“你又后悔了?”裴周驭偏过头去,说:“擦吧。”多么令人感到兴奋的两个字。彭庭献不再控制嘴角,嚣张上扬起来,将脚尖点点他胸口,毫不客气地抹了两下脚底,将自己洁白的脚心擦干净。裴周驭双手垂在两侧,虽不还手,胳膊却绷得极紧,俨然一副握拳强忍的样子。这幅模样被彭庭献收进眼底,只会更激发他严重的掌控欲,他喜欢盯着裴周驭的脸,在这时候欣赏他生动而耻辱的微表情。他大方地将信息素又释放出来一点,十点时那批狱警奉命检查,发现他腺体反应也出奇剧烈,于是早早给他打上了一针抑制剂。他没有告诉裴周驭这件事,他才不要让他知道。现在这样最好,他运筹帷幄把控全局,看起来比裴周驭这条饥饿的狗松弛得多。这样你来我往的拉扯游戏,彭庭献玩得乐在其中,晚上12点整,七监陷入沉睡,裴周驭也到了该巡逻的时期,他临走前最后停留了一下,靠近彭庭献身边,汲取了一口今晚的解药。这气味混杂着浓浓酒香,好比他的安眠药。离开赖以生存的栖息地,裴周驭回到监视廊,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周围传来犯人们安睡的呼吸。按照蓝仪云的吩咐,这里所有人都被一一检查,因受到方头惊吓和贺莲寒冲击的犯人们都很好地得到了安抚,在抑制剂的加持下,美美进入了梦乡。目光似是不可控一样,裴周驭下意识抬眼,看向最角落的那间牢房。sare还驻扎在门口,对彭庭献抱着十二分警惕,但打转的步频明显减慢,它困了,困得比任何人都严重。仔细想想,从这轮易感周第一天开始,sare便没有片刻休息过。裴周驭感觉到空气躁热,趁眼下无人,便又脱掉了厚实的警卫服,他将最后一件黑色短袖扔到脚边,后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捏起了眉心。这里痛得很。不止易感期欲望的冲击,还有他不断被彭庭献变相欺辱、多次情绪波动下产生的晕眩。腺体改造的毒素还残留在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依然没有表达情绪的资格。身旁传来一道道鼾声,悄无声息中,裴周驭忽然停住了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一样,过了好久,才慢慢地、慢慢地将指尖移到自己嘴角。他向上一推,试图让自己像正常人一样尝试微笑,这并不困难,嘴唇是柔软的,也非常愿意配合他去找寻弧度。但手环里的数据出卖了他。裴周驭将目光放在手腕上,那里冰冷的机械告诉他,你现在的心率平稳,并不快乐,也并不悲伤。———还是像这些年一样,平平静静,像一碗水。裴周驭的视线逐渐感到模糊,他似乎无法聚焦,在一片安静中躲进了走马灯,以旁观者的视角,回忆十年前的自己。有很多枪。他在这里跪到了地上,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枪口,数百位狱警指着他,没有人说话,只有旁边桌上响起谈判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蓝戎,帕森监狱即将退位的老监狱长,而站在他身边翘首以待的,正是下一任新长官。是一个女人。与他同时来到帕森的,居然是一位女监狱长。仿佛察觉到他不甘的注视,蓝仪云欣然抬眼,直面他狼一样阴鸷冰冷的目光,她抱歉地弯下腰,朝他笑了笑。然后一把把手术刀,便将他困在了实验台上。耳边萦绕着仪器嘀嘀不停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残忍的白,很冷,很饿———裴周驭凄厉低吼,换来的只有一记常人难以承受的惨痛。一刹那间,从回忆中抽了身,裴周驭全身失控般剧烈喘息起来,他猛然用手捂住眼,试图借助黑暗让自己冷静,后颈的腺体感受到情绪冲动,疯狂叫嚣起来,用熊熊燃烧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催促他。快去标记彭庭献。或者让他标记你。快去。手环敏锐地监测到他的心情,示威“嘀”了一声,sare听到动静便一下子拔腿而起,紧张万分地跑下楼,绕在他身边打转。它“汪汪汪”地叫起来,狗吠声惊动了彭庭献,没过多久,一个热衷于吃瓜看戏的身影便出现在门边。彭庭献困得微微眯起眼,双手环胸,望向楼下的他:“裴警官,你在哭吗?”裴周驭已经完全顾不上回应他,这一次的情感反应比以往都要强烈,隐隐攀升到他难以掌控的边缘,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受的时候了,身体、心灵、腺体乃至情绪,均突破了实验改造时预估的范围。“啊……”裴周驭挤压嗓子发出一声怒吼,听上去痛苦极了,彭庭献第一次亲眼看到他失控到这个份上,有点发怵地往后缩了下脖子,有点不确定自己后半夜的安危。他此刻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一字不发,留给裴周驭充足的冷静空间。但他没走,驻守在门边,隔着层层铁栏遥望他。裴周驭仰靠在椅子上平息了会儿,胸膛随着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一只手臂垂落下来,另一只手,仍不甘心地捂着眼。彭庭献看不到他眼角是否湿润,但他不信裴周驭这种人会哭。一点儿都不。抱着好戏落幕的心态,彭庭献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躺回了床上,牢房没有熄灯,留下一束黯黄的光。临睡前,他想了想为何蓝仪云为何迟迟没有召见自己,一天已经彻底过去,这个性情古怪的女监狱长,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想着想着,彭庭献便感到一股困意袭来,他阖上眼,安然睡去。夜色在悄然间一点点流逝,深更半夜时,床边忽地散开柏木叶香。抑制剂的有效期已经过去,彭庭献无法自控地被这股气味勾醒了魂儿,一睁开眼,便看到裴周驭又偷偷来到了自己房间。他还没穿上衣。彭庭献对被干扰睡眠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嘴皮一掀,冷漠吐出一个:“滚。”随着他话音刚落,裴周驭却上前一步,黑暗中,他站在床边,似是踟蹰了一会儿,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掩盖下,慢慢俯身———抱住了彭庭献的脖子。那是个真正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只手忍得发抖,但仍只是轻轻握着他的肩头,不敢用力,生怕他推开自己无法抑制的渴求。他大掌托住彭庭献的后脑勺,将他固定给自己,贴着他温暖好闻的腺体,下巴也轻轻搁置到了彭庭献肩上。彭庭献忍不住抖了一下:“痒。”裴周驭低低发出一声“嗯”,隐忍着后退稍许,将扣着止咬器的下巴抵在了他颈窝里,避开锁骨,怕他喊疼。他在信息素的安抚下闭上眼,缓慢的、缓慢的进入梦乡,sare在门口望着他俩,罕见的,露出了一个欣慰笑容。它的主人进入梦乡,而它,也终于可以安心睡觉。牢房的窗外刮过一阵风,静悄悄,吹在人身上痒痒的。耳边捕捉到裴周驭均匀的呼吸声,他确实没哭,但脸颊烧得滚烫。嘴笼冰凉的铁面贴在自己嘴边,恍惚间,彭庭献有种在哄老虎睡觉的错觉。他没有将裴周驭推开,任由他抱着自己,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悄悄释放不可见人的情绪。只给自己一人。只有自己才有操纵他悲欢的能力。宁静黑夜中,彭庭献颇为满意地笑了笑。七监在一夜酣睡中迎来日出,危险周第四天,起床铃响,不久后,一位面孔陌生的女狱警突然到访,说是要来带走彭庭献。裴周驭对这一安排早有预料,他早早地坐在了站岗台,堵在七监门口,上下打量了这位狱警一眼。“你谁。”口气冷漠的两个字。女人微微向他一鞠躬,笑道:“我是新上任的监狱长秘书,一级警督,沈娉婷,很高兴认识你。”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邀请他相握,裴周驭却连动都没动一下,这不在他真正感兴趣的范围内。“蓝仪云让你来的。”“是。”沈娉婷悠然一笑:“蓝小姐有件事要问彭先生。”彭先生?这三个字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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