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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啊,”霍云偃一耸肩:“这周是裴警官,下周是,下下周也是。”戏谑味儿简直要冲到天上去,彭庭献难得抽了下嘴角。“sare一直是我照顾,所以我兼任训导员,”霍云偃解释说:“很可惜,裴警官已经卸任这份工作很久了。”简而言之,你这周见不到他了。彭庭献脸上仅存的那丁点笑容终于淡下来,“哦”了一声,无所谓道:“那我现在饿了,你替他帮我打份饭吧。”“凭什么。”“凭他昨天叫我老公,”彭庭献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笑道:“裴警官很配合,你有意见吗,小霍?”老公?霍云偃差点就把“等一下”三个字写脸上,他表情异常扭曲,隐隐透露出古怪,这个词带给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听说沈娉婷喜欢贺莲寒。这一个个的,太魔幻了。他感到牙根酸,使劲碾了碾,什么都没说就铁青着脸转身走了。彭庭献在身后提醒:“记得送一份饭,霍警官。”监舍的门被重重关上,霍云偃的身影消失,彭庭献又悠哉躺回了床上去。得益于抑制剂的原因,他能捕捉到左邻右舍飘散来的各种信息素,但反应并不强烈,尤其被裴周驭标记过后,一些低等阿猫阿狗的气味闻到鼻子里竟然有些臭。又老又馊,是他一位舍友的味道。那彭庭献笑着眯了眯眼,心中思索着什么,午饭时一位狱警进来送餐,他特意打量了彭庭献两眼,确认他没有哪里异常,这才沉默离去。狱警刚走,隔壁的隔壁就传来一声哭嚎。“哎哟,你给我换床被子吧!我睡的是真不舒服,警官,小警官,看在我刚做完手术的份上,你……”这动静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犯人们纷纷探出头来围观,彭庭献行动不便,只能听声。“别他妈在这倚老卖老了,七监就这被子条件,你挑什么,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呢?”送饭的狱警“砰”一声把饭盒子撂地上,语气极其难听:“没人伺候你!长褥疮怎么了?你隔壁那舍友都半身不遂了还老老实实躺床上没叫唤呢!”莫名被带出来夸,彭庭献悠然挑起了眉。“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警官,你看我后背,我后背都快烂没了。”“滚——!”程阎大抵是真的把衣服脱了用后背对准他,狱警爆发出一声怒喝,恶心到音量瞬间拔高三度。七监的楼层是环绕型,楼对面的犯人们清楚看到了这一幕,也带出几道骂声。外边的情况愈来愈复杂,嘈杂笼罩了整个二楼,彭庭献在床上听得心痒痒,他再一次抬起手,摇响了床头的铃铛。不多时,霍云偃的脚步去而复返,今天果真是他轮岗,在他攀上二楼时,彭庭献捕捉到走廊静了一瞬间。正破口大骂的狱警:“霍警官,霍警官,你来了。”霍云偃未作回应,径直走到彭庭献这间来,他先是降下眼帘看了看地上动都没动的盒饭,接着眉峰一凛,磨着牙阴沉沉道:“你还有哪门子要求,一块说,说完整。”彭庭献无端觉得好笑,哼哼了两声,说:“我想去看看我的舍友。”“干什么?”“他的后背不是烂了吗,我去关心一下他,”彭庭献抚平自己身上的被子,颇有些恋恋不舍:“如果需要的话,我非常愿意把自己的被子借给他呢。”他温和地笑笑。“……”霍云偃头一歪,十分无语,这话从彭庭献本人嘴里说出来谁听了不想笑。他想了下,早晨彭庭献被移交过来时顺带备了一辆轮椅,用于后天的身体检查,但现在被锁在了一楼储物室。是蓝戎特意吩咐的。房间的监控也直接输送办公室。思忖了半晌,霍云偃逐渐咂摸出一丝不对劲,他一声没吭,关上门掉头离去。彭庭献在床上艰难地挣了挣头,他什么也看不到,丧失自主行动能力的感觉让他憋屈,霍云偃离开后没多久走廊便安静了下来,狱警和程阎的争执被叫停,围观众人也散去。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彭庭献简单垫了几口包子后便开始午睡,下午,黄昏时分,监舍外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第七监区的每一周都是受难现场,发热的犯人们大片大片聚集在一起,隔着墙体互相汲取邻边的信息素,霍云偃坐在二楼监视廊的一把椅子上,脚边趴着sare,表情和他一样难受。周围的气味异常刺鼻,霍云偃刚硬的棱角咬得咯吱作响,他想吐,无时无刻都想逃离这里,难以想象裴周驭曾经那几年都是怎么熬过这样的环境。sare两只耳朵蔫了吧唧地垂下来,它最近情绪低落,兽医说可能患上了分离焦虑,工作上也频繁出错。硬生生熬到了零点,霍云偃强忍困意,低头去看手环。他的手环是仿真制品,由沈家研究员改造,表面披着帕森狱警的标志,内里却用来联系外界,此刻,一个红点正在八监方位闪烁。裴周驭在命令他过去。楼下的七监大门是这时候被打开的,接班的狱警走了进来,霍云偃和那人交换视线,零点,他终于可以离开。凌晨一点十分,霍云偃独自来到了八监。他嗅了一路冷风,鼻腔稍微缓过来一点,但抵达八监门口时还是清楚捕捉到一股强烈的、浓郁的血腥味,s级alpha对气味的搜寻相当敏感,他寻着源头走过去,在八监脱离监控的荒凉东北角,看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穿着狱警制服,正惊恐地在地上爬,他旁边的吊架上落下来一根麻绳,似乎是被殴打得受不了,他拼命挣脱下来。霍云偃瞅着这人面容有点眼熟,印象中在前几天见过,但这么冷的凌晨寒冬,裴周驭正赤膊上身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根警棍,时不时在晃。看到他走过来,裴周驭木然掀起眼:“一会儿带他出去。”霍云偃看了眼地上惨不忍睹的狱警,抖着裹紧衣服:“留一口气?”话音刚落,裴周驭抡一圈棍子猛地砸在了狱警颧骨上。他的进攻是连续式的,狱警连惨叫都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衣领便被瞬间拽起,身体“砰”一声被甩到了木架上,裴周驭随手扔棍,走过去捡起麻绳,利落地又把他重新吊起,第二棍紧接着抽在了他牙齿上。凛冽寒冬,一切物体都脆得发冷,狱警口腔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暴击,鲜血迸射,他上颚一排牙全部碎裂了下来。霍云偃后悔离得近,两滴血“啪”地溅到了他侧脸上。他面无表情抬手抹去,没有出声阻止。———作为曾经和裴周驭一起带兵打仗过的人,他见识过裴周驭私底下所有模样,战场的残忍程度常人难以想象,裴周驭已经收敛不少。狱警猝然喷出一口鲜血,白眼狂翻,直接晕了过去。裴周驭伸手摘掉他胸口名牌,在掌心攥了攥,塞回自己裤兜里,他扔了棍子,冷着脸到一边捡衣服重新穿上。霍云偃到这一幕才知道他为什么宁愿冻着,他身上有血,到处都是虐待他人的痕迹,但衣服是完好无损的,穿上之后,胸口、腹肌上刺目的红都被一一掩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出来透了个冷风。有点震惊地抽了抽嘴角,霍云偃去看那位昏迷不醒的狱警,只能祝他自求多福,他没有过问半句,上去拎了人衣襟准备带走。裴周驭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冷,他掏了烟,但没点,在手里转了圈边思考边道:“他怎么样。”霍云偃都不用问是谁:“挺好的,废了一样,躺床上一天没走够一米。”“嗯,”裴周驭嗓音沉哑:“别让他出去,他适合被关着。”聊到这里,霍云偃蓦然想起上午那件事:“程阎的易感期和他撞一周去了,就在隔壁的隔壁,早晨的时候彭庭献嚷嚷要过去见他,我才想起来,七监早就备了一辆轮椅。”“这一切是不是蓝戎故意安排的?”裴周驭顿了两秒,低声:“是。”“他需要彭庭献提供武器,程阎也是他的人,那彭庭献和程阎之间就必须先解决。”这种战术很熟悉,先化解内部矛盾,再一致对外联手效力,裴周驭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评价蓝戎,他音色沉缓:“他备了轮椅,那就是默认去,彭庭献想出气,满足他就是。”霍云偃皱眉:“收不住场怎么办?”“不可能,”裴周驭一口否决:“七监绝对有蓝戎的人,场面会被控制的,你看好彭庭献,他打就打,别把伤加重。”“没人去七监伺候他。”霍云偃悻悻:“……哦。”“回去了。”裴周驭弯腰捡起警棍,转身离开。霍云偃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咽下了自己最好奇的那个问题。第二天一早,七监二楼传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程阎连人带被整个从床上跳起来,他感到小腹发热,猛一低头,看到一碗滚烫的热粥就这么直挺挺浇在了自己被子上。几缕热气从被面飘散开来,雾气袅袅,像极了昨天自己点燃的烟。彭庭献毫不慌张地慢慢收回手,他还特意扣了两下碗,将里面的汤汁挥洒干净,然后嘴形“啊哦”一声,很是抱歉地笑笑:“原来这样才能叫醒你啊,老程。”程阎疼得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翻身下床,本能地想冲过来揍他,霍云偃倚靠在门边发出一声咳,沉沉的,含着浓重困意。程阎攻击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他抬头张望,发现霍云偃正用手环记录画面。又移回来注视彭庭献,他静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崭新的一床棉被,这被子下一秒便被他拎起来,大发慈悲似的:“我赔你一床。”“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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