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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娉婷抓住她,像守株待兔的猎人,“咚”一声给她按到了墙上去。她故意将她拽离监控范围,两人挤身在门后死角,周边被黑夜和静谧掩盖。贺莲寒骤然涌入一股不好的直觉,她后脑勺磕了重重一下,手腕却同时被人攥紧,直接拉到了头顶上去。“沈……”她脸色剧变,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几岁了,能这么胡闹……唔——”沈娉婷掐她下巴,没好气地吻了上来。周遭夜色漆黑,贺莲寒的惊呼声隐没在黑暗里。沈娉婷显得有些急迫,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死死摁在头顶,一手胆大妄为地直接摸上她的腰,她常年抓握缰绳的手掌粗糙而厚,一把箍紧,轻松握住她的腰肢。“贺医生。”沈娉婷轻轻喘,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盯着当下的贺莲寒:“怎么三十多岁的人了,接吻不会用鼻子换气啊?”贺莲寒怒然挣脖:“……滚,你……”“蓝仪云没教过你吗?”沈娉婷蓦地一勾唇,身体又压上来,偏头的同时恶狠狠吻了下去。贺莲寒毫不客气,缓过神来后一巴掌扇到了她脑袋上,沈娉婷吃痛“嘶”了声,眼中划过阴鸷,她抓住她手的力道更狠,锁骨不留缝隙地紧贴在她锁骨上。“你对蓝仪云到底什么感觉?”接着问,沈娉婷使劲掐了把她的腰:“处处帮她,她有哪点好的?她哪点比我强?”“我比她年轻,贺医生,贺姐,你考虑考虑我呗。”“咚”!下一秒,贺莲寒忍无可忍,猛然推了她一把。沈娉婷绊了一脚,屁股重重摔到了地上去,她痛得当即喷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着腰站起来,怒骂:“你可真够不知好歹的。”她这一跌在地上,后背挡住的视野才全然显现出来,贺莲寒凝眉向后望去,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卡车,上面贴着“第八监区”标识。———八监的卡车由于装载辐射仪器,出入帕森,免检。贺莲寒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她当场走了个神,没注意沈娉婷又一撑地面站了起来。大小姐两手狠狠拍了拍泥土,冲手心呸一口,又抹上了裤子。后门里面,走廊的灯忽明忽暗,贺莲寒回头谨慎审视了一眼,眉眼立刻压下来:“出去,赶紧,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去。”“回不去。”沈娉婷两手一摊,很无所谓道:“我在这卡车后备箱藏了一下午了,驾驶员走了,研究员也下班,我才能出来———你让我回,我怎么回?”说着,她偏头看了眼卡车,戏谑道:“上次在庄园不是说送我?好啊,你现在跟我走。”“你疯了是不是!”贺莲寒极力克制声音,冷冰冰地说:“我的私家车是要接受检查的!你能浑水摸鱼进来,就没想过怎么自保出去?!”她突然顿了下:“你是怎么过境的?你的身份信息在农河是一级通缉,谁帮的你?”“我不需要人帮。”沈娉婷傲慢道。“……”贺莲寒无比头疼地抚额,她现在本应下班回家,但沈娉婷既离不开八监,也更不可能走进实验楼里,随时随地暴露的风险让她比手术台上临危的病人还要严重。偏偏她又做不到两手一摊。她这几秒钟的表情很精彩,沈娉婷捕捉到了,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哼哼着笑了两声。头顶悬挂的弯月渐渐云隐,暴风雨将来,衬得后门光秃秃萧索极了。生生过去十分钟,无可奈何,贺莲寒终于道:“去我车里将就一晚吧。”帕森上空的云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准一些,有降雨的趋势,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淅淅沥沥砸了下来。沉默的红色轿车在雨夜里安睡,车里开足了暖气,排气管发出闷闷的嗡鸣声。转眼一夜,又是天亮。大概五点钟的时候,雨停了,沈娉婷平躺在后座睡得四仰八叉,没有一点贵族千金的样子,贺莲寒的生物钟在五点半准时起效,她迎着寒风下了车,感到车外冷,又脱下外套把衣服扔进了后座。沈娉婷被她带着消毒水味的外套蒙住了头,哼唧一声,不太服气的样子。贺莲寒又弯下腰钻进去给她遮了遮,把容易钻风的袖口挡好,压紧她胸前的衣服,面无表情离去。沈娉婷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离新年夜还有两天,研究员们已经休假回家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出不去贺莲寒一边踱出八监,一边默默思索件事,她后知后觉想起昨晚那辆卡车熟悉在何处,在彭庭献和孟涧起冲突那天,她看到霍云偃出现后门,身后当时也是一辆卡车。那天,她仅仅只是以为霍云偃赶来保护裴周驭,包括当晚好说歹说地请求自己将他带上楼、会面裴周驭……种种,她看在眼里,洞悉,但不说。可沈娉婷居然能通过卡车进来?她一个从未被允许进入八监的人,居然对内部如此了解,一是免检的漏洞,二是能顺利过境。越想越不对劲,贺莲寒眉头皱得更深了,潜意识告诉她霍云偃那天出现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可能不止是保护,他和裴周驭……正想着,远处恰好捕捉到一道身影,她一眼认出那是夜不归宿的裴周驭。昨晚没有人值班,裴周驭不知在外面忙活什么。贺莲寒快步走过去,停到他面前,说:“你去哪里了?”“五监。”裴周驭抬眼,鼻窝被冬风吹得泛红,冷淡道:“315。”“……”贺莲寒难得有点儿语噎,她确实也从未见过裴周驭谈恋爱的模样,清咳一声,正色道:“霍云偃去哪儿了?”微微眯了眯眼,裴周驭把手从兜里伸出来,注视着她。“我没有恶意。”她直白地说:“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现在,先回答我,霍云偃在哪儿?”裴周驭收了眸便走。“等会儿,”最后叫住他一次,贺莲寒音量拔高:“我建议你不要做冒险的事,裴周驭。”“嗯。”男人敷衍地应了声,继续离去。贺莲寒在原地攥紧了拳,她大概猜到了裴周驭和霍云偃共同的目的,从下车的第一时间,她便打算前往五监,找彭庭献。没想到会在半路偶遇裴周驭,但这个态度果然不出所料,不给予丝毫配合和商讨的可能———战场上的指挥官,只决策,不向他人解释。抱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希望,贺莲寒拔山涉水来到了五监。此时此刻,监区的犯人们刚好起床洗漱,没穿白大褂的她俨然成了陌生而久违的新面孔,刚过闸关,几个oga就同时投来打量。他们的眼神让她感到些许不舒服,霍云偃这几天离岗,五监的犯人们变得有些自由,来往间,竟有一位男性alpha冲她吹了声口哨。这人整个上半身纹满刺青,敞胸露腹只穿一条短裤,贺莲寒看得直犯恶心,脚步匆匆,往最尽头的315监舍走。身后被无视的alpha脸色变味,抬脚便要跟上来,刚一转身,肩头蓦地被一只手抓了下。“啊哦。”随着诧异声,碰触他身体的这只手也及时收回,彭庭献挑眉冲他一笑:“干什么呢?”贺莲寒闻声回头,一眼盯住他。“这是第一监区首席狱医,先生,你刚入狱吗?”表示理解地笑笑,彭庭献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两下肩,打发走:“去洗漱吧,贺医生朝我那儿走呢,跟你有什么关系?”alpha嗤笑一声,冷脸离去。走廊上不少洗漱的犯人张望过来,虽然是早晨,但彭庭献无疑是着装最完整得体的那一个,他穿一身舒适的米色高领毛衣,提着还正滴水的牙杯,遥遥冲贺莲寒一敬。笑道:“真的是来找我的吗,贺医生,需要借一步说话么?”贺莲寒点头,低声:“嗯。”三分钟后,两人来到走廊一处拐角。这里有株繁茂的盆栽,可以完整遮盖一男一女,彭庭献站在铁窗前伸了个懒腰,他把牙杯轻轻放到窗户边,人景相和,这一幕仿佛清晨苏醒后欣赏自家后花园似的。他手里此刻非常适合端一杯咖啡,或醒神雪茄,贺莲寒看着这个画面出神,她心里在犹豫,因为并不清楚彭庭献知不知道这件事。踌躇许久,她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彭庭献,你……”“嗯?”彭庭献从窗前偏过脸,冲她笑:“我?”“有过出狱的念头么。”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这问题让彭庭献感到小小惊讶,他以为贺莲寒可能会问那天跟孟涧起冲突的事,或者打探自己为蓝戎效力的进度。他早就认为她回八监的目的不纯,但没想到今天反倒成了被质问者。很有意思,彭庭献静下来思考了足足十秒。半晌,他模棱两可地回:“贺医生以为呢?您身边,有人急着出狱吗?”贺莲寒久久凝视他。眼神中的情绪化作千丝万缕,网一样密织的审判感向彭庭献覆盖而来。他佯装缩了记脖子,不是很懂的样子:“您这是……发现什么了吗?”“我不是个很会谈判的人,”贺莲寒垂眸,声音冷淡道:“我直白点跟你说吧,你和孟涧起冲突那天,我在后门发现了霍云偃,从那天之后就知道了他和裴周驭的关系,他们可能是旧识,也可能中间有什么人扶持,这些我并不想深究,但那天,我只是以为,霍云偃是来救人。”“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推翻了我这份结论,那天……裴周驭是不是打算带你出狱?”一击致命地问到点子上,彭庭献笑容凝固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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