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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去,”程毓一只手捏着粽子,曲起另外那只手的食指,沿着项耕耳垂一直刮到下巴,“至于么你,包个粽子还包出胜负欲来了。”
“没有,”被程毓碰过的地方跟被稻叶扫过一样,又麻又痒,为了缓解,项耕用指甲从头到尾挠了一道,想想太刻意,又抬手把另外一边也挠了一下,“就是想包快点,早点下锅煮上。”
对于粽子,程毓喜欢那种糯里带着劲道的,并不需要很长时间煮和泡,到了中午,粽子已经进了嘴里。
“太好吃了,”粽子有点儿热,程毓往嘴里吸溜着凉气,“你到镇上支个摊儿保准一小会儿就抢空了。”
程毓可能没太注意,但项耕留心了,他们俩包的粽子打结方式有一些细微的差别,项耕挑了一个程毓包的,手指勾着解开线绳,一层层剥开粽叶,张嘴一口咬在尖上,慢慢嚼着品了一会儿,说:“嗯,是挺好吃的。”
“哟,”常柏原拎着两个箱子进门,吸吸鼻子,“我真是有口福啊。”
“闻着味来的吧?”程毓刚说完,七夕就带着夏至跟在常柏原后面跨进了大门,程毓指指常柏原,“你比它俩鼻子好使。”
“哎我操,”常柏原被能把人闪瞎眼的夏至惊了一下,“这谁家狗?”
“我儿媳妇,”程毓起身去找了个碗,放到常柏原面前,“过来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夏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看了常柏原一眼,随后就趴到了项耕脚边。
“这从哪拐来的姑娘?”常柏原问。
“七夕捡来的,”程毓往常柏原碗里放了两个粽子,“我儿子有本事吧?”
项耕瞟了眼那两个粽子,伸手从里边捡了一个出来放到自己碗里,又从锅里挑了一个递给常柏原。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常柏原捏了两下手里的粽子,“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个馅少,”项耕剥开从常柏原碗里拿回来的程毓包的粽子,说,“我吃吧。”
常柏原并没有纠结在项耕很在意的粽子上,剥开之后三两口就把粽子咽下了肚:“你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林静,”程毓嚼着嘴里几颗甜豆子,“除了林静你还能看见谁。”
“那倒是没错,”常柏原指着他拿过来的箱子说,“这是我们厂里给工人发的粽子,林静挑的,特别好吃,跟家里包的味道差不多,回头热了尝尝。”
“说重点,”程毓说。
“重点?”常柏原想了两秒,“哦,对,重点,重点就是来的路上我碰见俞老师了。”
说完常柏原就开始剥另外那个粽子,没再出声。
“然后呢,”碰见俞弘维并不奇怪,程毓叹口气,“你要是需要个捧哏的就直说,他妈的一句话分八段,一会儿项耕都要买门票了。”
“主要是我确实有点儿饿了,”常柏原乐得靠在椅子上,笑了会儿之后脸上变得有点严肃,“他拿了个医院装x光片的那种袋子,里面装着挺厚的一摞,我问他干吗去,他说带亲戚看病。”
“他在这儿哪有什么亲戚?”程毓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洗掉手上粘的糯米,“别说亲戚了,这么多年他连寒暑假都没离开过咱这儿,他父母好像都没来过。”
“嗯,一个都没见过,”常柏原搓了搓粽叶,“俞老师说过他家离咱这儿挺远的,外省的吧。”
“对,”程毓甩掉手上的水,刚转过身,项耕就抽了张纸递到他手边,程毓伸手接过,继续跟常柏原说,“俞老师刚来的时候说话还带着他们那儿的一点口音,软乎乎的,还挺好听。”
桌上放着一小盆凉拌菜,有香菜和咯吱脆的洋葱,拌了热油炸过的辣椒面和芝麻。
粽子太甜,项耕吃着有些腻,又多吃了一个从常柏原碗里换出来的,吃完感觉嗓子都糊住了,听着他们聊天,项耕就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夹菜,听到程毓说“软乎乎”,塞了满口菜的嘴突然就不太会动了,舌头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把菜嚼碎咽下去之后,项耕用舌尖顶着牙,扯开嘴角叫了声:“哥……”
“哎哟怎么了这是?”常柏原惊了一下,“嗓子发炎了啊?”
“我就说辣椒面放的有点多吧,”程毓跑到里屋从桌子上找到项耕水杯,赶紧倒了大半杯凉白开递到项耕手里,“快喝点儿水。”
辣椒放得一点都不多,只在舌尖上炸开一片小火花,项耕喝了几口水后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我……就是刚吃急了。”
“要不说还是小孩呢,”常柏原笑着说,“吃个饭也这么火急火燎的。”
项耕一个打岔,两个人又聊起了别的,项耕也无从得知除了“软乎乎”程毓对俞弘维的口音还有什么其他形容。
下午程毓带着常柏原往李大哥转包给他的那片地里去转了转,全程常柏原的眉头就没解开。
“这摊子支得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常柏原站在田边上问。
“这也是没办法,”程毓猫着腰把地里的几棵杂草拔出来,顺势就坐到了地上,“李大哥他确实没钱赔,我这也……刚好项耕想到这儿了,就试试看吧。”
“是不是因为项耕?”常柏原问,“要是不要这片地,没那么多螃蟹了你这儿雇临时工就行了吧?”
“也不……全是,”程毓说得有些艰难,“项耕特别能干,我都不用操什么心。”
常柏原低头看看程毓,抻了下裤腿,也坐到地上,看着远处的一排树说:“想程枫了?”
程毓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妈总说小枫的名字起得不好,本来希望他热烈通透,却忽略了落叶那层意思,很容易就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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