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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但陈瑾佟其实还偷摸看了眼沈时然的记账本。
也不是他主动去看,主要是那本子是暗红色特别显眼,正好放在烧水壶旁边,正好翻开,他烧水的时候又正好瞟到。
他一目十行,里面记录的无非是些家里各种电器的耗电量、开了会员要记得马上取消自动扣费、风扇不转不一定是坏了,先拍两下看看能不能修好、空调温度开26度配上电风扇最省电……之类的他祖宗十八代都用不上的小技巧。
本子扉页还写着“要努力上进,不努力就会变成资本家的玩物”。
陈瑾佟很想说这话放到现在不适用了,不努力会变成玩物,努力的结果很大概率也就是变成资本家趁手的玩物。
但他直觉如果跟沈时然说了这人肯定会不高兴,顺带清算自己偷看他账本的债,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沈时然没发现就等于自己没看过。
他边逗弄两只小布偶边朝沈时然桌上的简历集看去:“其实你不去公司上班也不是不行,你就没想过跟改装车店老板干,这行收入也不低吧。”
“我爸妈不愿意,在他们看来不包五险一金的都是不稳定工作,而且我选择行业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普通人的人生,容错率低得离谱,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
陈瑾佟还在细品他说的话,但沈时然已经下床,从冰箱拿了瓶椰汁给他:“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陈瑾佟摇摇头,下意识问,“想吃什么?”
沈时然没说话,拿了几个番茄和鸡蛋进厨房,没多一会儿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像献宝一样出来,给他那碗还多放了个鸡蛋。
陈瑾佟一晚没睡没什么胃口,但看这架势又觉得不把这碗面吃完是不是会伤了某位大病初愈厨子的心,所以还是洗了把脸坐着一起吃。
“对了。”他加点辣椒酱拌开,漫不经心说,“我爷爷下周生日宴,家里请了一大堆人,杂七杂八,认识的凑热闹的都有,你要不要也来?”
沈时然也想拌点辣椒,筷子还没伸出去就被陈瑾佟打开了,理由是发烧刚好的人忌辛辣。
馋鬼弱弱抗议:“但这好像是我家。”
反客为主的某人毫不在意:“别废话,回答我问题先。”
沈时然不紧不慢地戳了几下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拗不过陈瑾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抬头问他:“那我属于杂七杂八里的哪一类?认识的还是凑热闹的?”
“你都跟我吃一锅饭了你说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看他一脸不满意这个回答的样子,陈瑾佟真是回到了大学时俩人因为吃不吃路边摊隔三差五斗嘴的时候,反过筷子沾了一点点辣椒酱戳进他碗里,有没有味道不管,心意到了就行。
“笨不笨,当然是我的朋友啊。就这么点,不吃拉倒。”
沈时然看着那点自欺欺人的红油试图得寸进尺,但看到陈瑾佟熬出的黑眼圈时,眼底又只剩担忧。
“要不睡一会儿吧,熬通宵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熬习惯了,而且又不是不补觉。”陈瑾佟说,“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他已经问了第三遍了,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去。
沈时然点了点头:“具体什么时候?”
陈瑾佟算算日子,发现自己压根不记得,讪讪道:“反正就下周,不是工作日就是周末,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那你今天有空吗?”沈时然又问。
“没有,今天要回公司开会。”
沈时然肉眼可见有些失望:“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要干嘛?”
“请你吃饭,你随便挑。”沈时然抿唇笑笑。
陈瑾佟哦了声,知道这顿饭是为了感谢自己仗义相助,但想到沈时然目前的经济水平负担不起他心仪的餐厅,于是说:“不去外面吃了,大后天我有空,买点食材来你家打个火锅怎么样?”
沈时然是请他吃饭当然会听他,也点点头。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顿火锅最终还是没吃上。
倒不是谁毁约没来,而且沈时然家真的像陈瑾佟预测的那样……被闯空门了。
沈时然白天在外面兼职,晚上回来才发现家里门锁是开的,屋子里能拿走的值钱东西都不见了,连带一只猫也趁乱跑出家门。
陈瑾佟拎着菜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刚推开门就看见沈时然焦急地蹲在书桌前翻找,直到从抽屉找出一个小盒子检查完才倏地喘出几口气。
他扫了眼,盒子里装的是张照片,上面的男孩有些眼熟,但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是太阳穴那阵刺痛再次传来。
“我说什么来着……”他低声喘了口气,勉强压下这阵痛,“都说了你这个放钥匙的习惯奇差无比,又是独居,早晚要出事。”
话还没说完,沈时然就把盒子贴身收好,然后六神无主地要往外走。
陈瑾佟轻啧一声皱着眉,反手抓住他:“大晚上的你追出去能找到人才怪,跟房东说一下,然后明早再报警。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检查少了什么东西,我给你买。”
“不是东西。”沈时然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因为着急有些发抖,“是我的猫……陈瑾佟我的猫不见了!”
他说完赶紧跑出去。
“哎!”陈瑾佟快速把门锁好。不放心,也追了上去。
小偷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猫跑出去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本来想说明早天亮了再说,指不定猫自己能找回来,但看到沈时然急得快要哭了的样子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跟着他满大街地找,忙里抽闲再安慰他几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真受不了这家伙哭。
好巧不巧丢的这只猫是皇上,于是深更半夜街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两个花样年华的男人对着各个巷口角落夹着嗓子喊皇上……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陈瑾佟一路上老脸都要丢尽了,想掏出口罩戴上吧绳子又断了,还被路边的阿姨骂了顿,说好好两个帅小伙怎么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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