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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晓蝶把车牌号报了一遍,申屠海点头,表示确实是这辆。
“他有同伙,你怎么不早说?”年锦思问。
“我哪知道这个人也来了?”申屠海说:“再说了,既然他们一起来,为什么这个人不上来?”
闻言,庄晓蝶和年锦思对视一眼。
“这个人多高,清楚吗?”
“跟魏达合差不多高吧,但是比他瘦。”申屠海说,“据我观察,他俩只是偶尔见面,我没想到今晚这个人也有参与。”
“你知道他叫啥吗?”庄晓蝶问,见申屠海摇头,又问,“你那朋友也没跟你提过她爸这个朋友?”
申屠海继续摇头。
年锦思说:“现在怎么办?一直让他跟着不是个办法。”
“先出城再说。”庄晓蝶看了眼后视镜。
出城之后下起了小雨。
年锦思靠着椅背沉思,片刻后问起申屠海一些旧事,比如申屠海为什么恨这个人,为什么想杀他之类。申屠海把跟庄晓蝶讲过的类似话又讲了一遍。年锦思比当时庄晓蝶的反应积极多了,还问了些详细的内容,比如两个小女孩原来的打算,以及申屠海如何跟踪调查魏达合等等。申屠海答了一部分。然后年锦思笑了一下,说:“那你怎么想起来找庄晓蝶帮你呢?你俩根本不熟吧。”
庄晓蝶没说话。申屠海看看她,又看回年锦思,说:“你跟我也不熟,但现在不也在这车上。”
年锦思说:“我这是看他下死手打人,可没算帮你。”她一手撑着脸,目光从申屠海脸上移到庄晓蝶脸上,“——房子到底是谁的?”
庄晓蝶说:“这就是你现在最想问的?年锦思,后车厢还拉着几大袋尸块,而你关心的就是这个?”
年锦思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我只是在思考以后怎么办。”申屠海说:“你不哪来的回哪去就行了。”
庄晓蝶说:“现在后头的人还跟着,先把这家伙解决了再谈以后吧。”
雨越下越大,砸得车顶篷乒乓作响,她们没走国道,偏僻水泥路诸多水坑,灯也少,路蜿蜒曲折,黑蛇一样伸向远方墨点山里。
“前面那座山。”申屠海突然说。
“开进去?”庄晓蝶问,“你来过?”
“以前清明节跟我外婆来过。”申屠海说,“里头情况比较复杂,不过要先开过底下那些住的人家,走深点。”
“出不来怎么办?”
“跟着导航走。”申屠海说,下一秒导航语音响起,引导庄晓
蝶在下一个路口拐弯。
“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打人用的。”年锦思说,“待会儿恐怕又要来一次。”
铁锤,水果刀,一把铁锹——这还是申屠海当初杀心最重时买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车。”庄晓蝶说,她余光瞄年锦思,总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更像以前那时候。这一夜仿佛回到了旧时光,她们曾经形影不离。
“怎么,看我干嘛?”年锦思说,“想跟我走吗?”
庄晓蝶说:“走去哪?”
“回去。”
庄晓蝶说:“孔严琛呢?”
年锦思说:“他不重要。”
那倒未必是如此。庄晓蝶不吭声。后面那车虽然比之前慢了些,但还是跟了上来。三人不再说话,庄晓蝶专心开车,另俩人盯着后头。
树影森森,雨将水泥路洗刷出一层水雾,在车灯底下闪着点点金光。山间阒静,农户都已睡了,徒留门口的一盏白灯照亮须臾,顷刻之间消失在树丛里。
等到附近没有农户,基本都是树林时,庄晓蝶看到某处空了片地方没有树,便将车一拐,压下一片草丛开进去,停下来,关掉了车灯。四周陷入黑暗,雨点仍激烈地敲打着车顶篷。
“现在。”庄晓蝶语速飞快,“等下他一开过来我就撞过去,两边都是树,不致于掉下去。”
话音刚落,不等另外二人做反应,红车闪入眼帘,庄晓蝶即刻冲出去,轰然将那车撞出水泥路,冲进树丛里。红车半边翘起,车灯歪歪斜斜,闪了几下,照亮一串被撞得东倒西歪的灌木。
灵车再怎么说,吨位比一般小车大,红车又猝不及防,被庄晓蝶撞了个正着。庄晓蝶见得手,拉了手刹,打开车灯。红车侧面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块,车窗贴了膜,驾驶座上的状况看不清楚。
“怎么样?”申屠海问。
年锦思说:“再等等。”
“这个人怎么处理?”庄晓蝶问。
三个人一时静了。没有人说话。她们刚刚才迫不得已杀了一个人,并不意味着杀人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表明她们还会再杀一个。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加上后车厢的尸块,真的允许她们转身就走吗?能走得脱吗?
“这个人明显知道什么,如果放他活着,会报警吗?”申屠海问。
“如果他要报警,为什么不刚刚就报?”年锦思说。
“他知道魏达合独自上楼找我们了,而魏达合一直没和他碰面,他大概率能猜到出了状况。”庄晓蝶揣摩片刻,“然后他一直跟着,大概是觉得魏达合只是被我们控制了,只要两个人碰面就能解决。我猜,他们很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家里有第三个人存在。”
“其实魏达合跟踪的不是我。”申屠海突然说。
另外两个大人被她话惊了一下,齐齐望向女孩,庄晓蝶只觉得那种被手攥心脏的感觉又回来了,问:“什么意思?”
“魏达合其实是在跟踪你。”申屠海注视庄晓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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