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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的仆妇起初还警惕地观察着她,几天下来,见她毫无动静,便也放松了些,只当她是个被王爷厌弃、心灰意冷的寻常妇人,除了按时送饭和看守,不再过多关注。
然而,死水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沈生澜表面的沉寂,是大脑高速运转下的自我保护。她在复盘,在计算,在寻找这铜墙铁壁上哪怕最微小的一道裂缝。
蜡丸被南宫容璟拿走了。他会看吗?看了之后会如何?韩清辞被关在哪里?他会说出多少秘密?安安在西厢房如何?哭闹了吗?害怕了吗?奶娘会不会苛待他?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反复灼烫着她的神经。
但她必须忍,必须等。
她在等一个时机,也在等……那个人是否还会有所行动。
被囚禁的第五天深夜,一直规律的守卫换岗时间,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紊乱。
原本该在子时三刻准时交接,门外却隐约传来了几句低而急促的对话,随后是轻微的、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沈生澜依旧闭目靠在榻上,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
守在屋角的中年仆妇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窗棂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如同鸟喙叩击的“笃笃”声,三短一长,间隔清晰。
沈生澜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守在屋角的仆妇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窗外只有月光下摇曳的树影。
沈生澜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她看向那个仆妇,声音嘶哑虚弱“嬷嬷……我口渴。”
仆妇皱了皱眉,似乎不满被打断瞌睡,但还是起身,走到桌边倒水。
就在她背对窗户倒水的
;一瞬间,窗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被什么极薄的东西从外面挑开。紧接着,窗缝被推开一道窄隙,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被迅速塞了进来,落在窗下的阴影里。
仆妇端着水转身走回。
沈生澜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目光低垂,恰好扫过那窗下的阴影,心脏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将水喝完,将杯子递还。
仆妇接过杯子放回原处,又回到角落坐下,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沈生澜重新躺下,面朝里侧,右手却缓缓伸出被子,指尖在床沿摸索着,一点点向窗户方向移动。距离很远,她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其缓慢的动作,才不至于惊动看守。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油纸包裹的一角。她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其夹住,一寸寸拖回被褥之下,紧紧攥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带着窗外夜露的湿气。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后半夜,确认仆妇已经睡熟,才在被褥的掩盖下,用指甲小心地剥开油纸。
里面是两张极薄的、韧性很好的棉纸。
一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另一张……则是一幅简易的路线图,标记着从汀兰水榭到西厢房,以及西厢房到王府一处偏僻角门的路径,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标明了几个关键位置守卫换岗的薄弱时间点!
沈生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看向那张写满字的纸。
字迹清隽,是韩清辞的笔迹!
“夫人台鉴余身陷图圄,然暂无性命之忧。蜡丸之事,王爷已密审于余。余只言乃家族寻亲信物,与‘三瓣莲’印记相关,未泄‘星陨’之秘。王爷似信非信,然暂未深究,蜡丸未启,似有顾忌。小世子安好,居于西厢暖阁,乳母周氏乃可信之人(附周氏之子在杏林斋学徒,可制衡)。王府内外暗哨分布图及换岗疏漏已绘于另纸。切记,王爷对夫人疑心已至极处,任何异动皆可能招致雷霆之怒。然,坐以待毙,亦非良策。若欲破局,或可寻一人——王府浣衣局哑婢阿阮,其左腕内侧有三瓣莲痕,颜色深于常人,或知更多内情。此事凶险万分,万望慎之又慎。阅后即焚。&nbp;清辞&nbp;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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