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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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做你自己（第1页）

放学许久，那心事重重的少年还未离开学校。

昏黄夕阳下，一个人，一个篮球，一个篮筐。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一刻都不肯停下，他的左手和右手不停地交替运球，再到一次又一次出手投篮，他的眼神愈认真，就好像有个对手一直在拼了命地防守着他。

仿佛只要慢了一步，他就会被对面狠狠推倒在地，再被狠狠嘲笑一番。

昏黄夕阳逐渐被深蓝调天空所取代。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落到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俯着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他已经累得不能再完成一次投篮。

少年带着一副满足的笑容瘫坐在地上，只有全心全意打球的时候，他才是最放松的，在球场上，没有任何复杂的关系，只有不停回到自己手上的篮球。

从小到大，似乎只有球场是他自己的世外桃源。

恍惚间，辰夕好像看到了刚才防守自己的那个人，那少年嘴角一扬，满脸自负地向自己走来。

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打完篮球，还是要面对现实，你又站在了你最怕的所谓的「分岔路口」。”

那少年高高在上看着坐在地上的辰夕，“我知道你做不出选择，哪怕再给你一百次，你同样做不出选择，你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做不出选择，至少做你自己。”

辰夕看清了那影子，他是另一个自己。

正当他想问那影子会如何做选择的时候，那影子笑了笑，便消失在远处。

“做我自己…做我自己…”

辰夕不停重复着这几个字，篮球在他手里不停被按压着。

远处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直到照到辰夕身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保安操着大嗓门走了过来，“这都放学多久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今晚要住学校啊？”

那少年缓缓起身，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单肩挎上书包，右手拿着篮球，刚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保安轻声一句：“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保安看不出少年的心事，他只着急回收室继续啃着撸鸡爪听评书，赶紧打他回家才是正事。

中年保安见辰夕走出校门，连忙给大门上了锁，生怕这愁眉苦脸的小子又杀个回马枪，等会评书讲完了只有《新闻联播》能听了。

校门口不远处，有个亮着灯的小三轮车，招牌上写着「正宗陕西肉夹馍」。

一阵风适时地吹了过来，一股卤肉的香味直接将辰夕包围，他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这一下午他甚至忘了自己中午都没吃饭。

那胖胖的中年女人戴着厨师专用的透明口罩，穿着白色围裙，身上有很多新溅上的油点子，她正四处张望着，等着下一个顾客，今天生意很好，只剩下最后一张馍了，早点卖完收摊回家。

辰夕走上前看了看小推车上的配菜，“大姨，这个肉夹馍多少钱一份？”

中年女人见玻璃挡板后是个少年，“小伙子，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在学校出来？被老师罚抄作业了？”

“没有，我每次都按时完成作业，我是班上最好的学生。”辰夕这小子，不开心归不开心，但是一点都不耽误她和陌生人吹牛。

“那就好，你这个时间不回家，爸妈不着急吗？”中年女又热心地问道，这是属于东北长辈的人情世故。

辰夕揉了揉眉心，“大姨，可以先做一个肉夹馍吗？”

“可以的小伙子，看你这是饿坏了。”中年女人在玻璃柜里拿出最后一个白吉馍，“要加辣椒的基础款还是加点卤豆干、洋葱、卤蛋什么的？”

“算了，我要基础款就行了。”辰夕又打量着锅里剩下的一小块卤肉，“大姨，我看你就剩一个馍了，这些肉都给我夹在馍里算了。”

中年女人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停下了手上正在切肉的动作，她觉得眼前这小伙子的要求虽不合理，但也不算过分，她还是决定把这块肉都切碎给他。

“小伙子家里人是不是做生意的？这么会谈生意。”中年女人低着头，飞快地切着卤肉，话音刚落，肉已经和辣椒融在了一起。

三轮车上挂的白色节能灯把肉和辣椒照得无比清晰，看得人直流口水。

眼前的大姨似乎少带了-个馍，看着自己这份肉夹馍一边往里加肉一边往外掉。

“拿着，小伙子。”中年女人将沉甸甸的肉夹馍递给少年，“块。”

“才块？！”接过肉夹馍的辰夕感觉赚大了。

“是的，小伙子，今天就等你这一单收摊呢。”中年女人笑了笑，又说道：“今晚回家是不用吃饭了，你这一个馍赶上别人三四个大。”

“不是这样，这是零食而已。”辰夕将一张十元纸币递给中年女人，“回家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中年女人顿了顿，“小伙子胃口这么好？”

辰夕没有回答，因为他刚咬下一大口肉夹馍，但这一口似乎吃的全都是肉，简直太爽了！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活过来了，“太好吃了，虽然我没去过陕西，但你这个肯定正宗！对了，大姨，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在这摆摊？”

“正宗那肯定是相当的正宗，大姨做什么都正宗，我之前都在二高门口摆摊，每次都要剩一些，今天第一次来你们三高摆摊，生意太好了，这不馍都没准备够吗？”

中年女人感觉眼前的小伙子还挺健谈的，又问道：“我看你们学校都没人半个多小时了，大姨刚才都没好意思直接问你，你这么晚从学校出来被人欺负了是咋的？”

这话让辰夕不禁笑了出来，似乎东北家长每次看有孩子不开心，甭管是谁家的，肯定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他刚想说自己这么强壮，怎么会有人能欺负得了自己？可他好像真被欺负了…

但欺负他的人是原梦还是吕云瑶？

又或者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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