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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闰胳膊搭在膝盖上,双眸无悲无喜地颔首:“我知道。”
精卫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得羽毛都炸起来,恰巧波涛汹涌动荡而寒光闪闪,她气道:“不理你了!”
精卫抛下敖闰,飞去西山衔木填海。
远古时代,女娃和敖闰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女娃在东海出事,化作精卫鸟,情况就彻底变得不同。
精卫每次见到敖闰都冷嘲热讽,聊不到三句便不欢而散。
海风吹乱敖闰的黑发,她发呆望着大海。
海滨大团的黑云如饱吸墨汁的棉花,声势浩荡地滚来,不消须臾就会滴落暴雨。
杨戬走出东海,背对着滔天巨浪,立在敖闰前任由她凝视道:“又是雨天。”
敖闰莫名。
杨戬这样说,像他们是久别重逢似的。但他的容貌确实有些熟悉,她便当作故友又如何?
敖闰没有再用水遁,选择与杨戬并行。她的衣袖鼓起,风托住她的脊背,凸起若梅枝般的肩胛骨,眉头压住了无边颜色,骨相线条利落,疏离神态比杨戬更像修道之人。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名叫敖闰。我虽然是西海龙王,但只能在冀州活动。你若愿意陪我,我有一进院落可供容身。”
杨戬倾身郑重地望她,又轻轻移开道:“实在失礼。”
“不失礼啊。”敖闰把从他腕上摘回来的金丝重新系在发间,手指白皙清瘦,眸光极淡然地回望。
她思量,若他真的在意礼数,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你长得挺好的,要不你直接做我良人吧?”
这样合理又合法嘛。
杨戬差点被风呛到,天眼刷地睁开,耳朵轮廓染上朱红色。
良人,夫也。
杨戬知道敖闰是认真的,她不会开玩笑,但他不知道她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接受陌生的他。
敖闰坦率的态度让杨戬觉得,哪怕他真的答应,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世人将成亲视为人生大事,杨戬也不能免俗。
杨戬平复呼吸,三只眼一齐闭上,简略道:“你再考虑考虑。”
敖闰见他好像在拒绝交流,不理解地蹙起眉。
暴雨忽至,杨戬没有金丝,又没使闭水法,瞬间就被雨打湿了。水滴顺着他的脸流淌到喉结,青袍贴着骨肉,描摹身形。他睁开眼,幽黑的瞳子映上雨帘里的敖闰。
敖闰清爽干净地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袍袖抡他一脸,“水遁回去?”
杨戬握住她的小臂,“不,走回去。”
敖闰和杨戬徒步从东海返回她在晋阳的家。
天下初定时,百姓安居乐业,敖闰从山中石潭进入人群里。
她在晋阳的小村庄买下院落,院里洒些她不知道在几百年前收藏的花果种子。
花果长得都很好,左邻右舍家的孩子常常会向她讨要些。敖闰本就不在乎,便任由采摘。孩子们的父母做了好吃的也会给她送来。
久而久之,大家变得熟悉。村民们都知道有个漂亮姑娘独自在村庄定居。
中年樵夫背着木柴下山,恰好见到敖闰,爽朗地问道:“敖家妹子,这是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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