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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顾安玥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中惊醒。
不是噩梦,而是现实。她的胸前,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正以极其微弱、但绝对无法忽视的幅度震动着,震动频率三短一长——这是“渡鸦”出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请求,意味着有极其紧急、甚至可能威胁到“夜莺”身份存续的情报。
她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想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特制的接收器。然而——
“咔哒…滋啦…”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电流干扰声,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钻入她的耳膜!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本该绝对屏蔽一切外部信号的通讯接收器!
顾安玥的心跳骤停了一瞬。她屏住呼吸,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限。干扰声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她后背瞬间渗出的冷汗告诉她——不是错觉!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升级了!而且升级到了能干扰她顶级加密设备的程度!
她缓缓地、无声地坐起身。晨光被厚重的防弹窗帘过滤后,只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她的左脚踝依旧肿胀疼痛,但此刻,这点疼痛被巨大的警惕感完全覆盖。大哥顾廷琛,在兑现他的“铜墙铁壁”承诺,而且力度远她的想象!这绝不是普通民用级别的安防!这种程度的信号屏蔽和干扰,甚至能影响军用加密频段!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还在微弱震动的接收器。金属外壳冰冷。她尝试激活内置的反干扰协议,指尖在隐蔽的感应区快划过特定的解锁序列。接收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但信号指示格疯狂跳动,显示着强烈的外部压制。强行接收,信息可能被截获或扭曲;不接收,可能错过关键情报。
顾安玥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大哥的“保护”,此刻成了她最大的障碍。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隔壁房间,隔着厚厚的、据说也加装了隔音和信号屏蔽夹层的墙壁,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低沉嗡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韵律感。
顾安玥瞳孔微缩。这是…灰狼的紧急联络信号!通过骨传导共鸣器出的特定频率震动!只有唐雪和她植入皮下、经过特殊调谐的微型接收器能感知到!大哥的屏蔽系统,对这种原始却有效的物理传导方式,无能为力!
唐雪那边也出事了?或者说,她也在尝试联系?
顾安玥没有犹豫,立刻用指尖在床头木质框架上,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敲击回应——三长两短,确认收到。
隔壁的震动信号立刻停止了。片刻后,一种更轻微、更快的震动模式传来,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的变体。顾安玥凝神感知,迅在脑中解码:[安全?]
顾安玥立刻回应:[安全。屏蔽强。渡鸦紧急。无法接收。]
隔壁沉默了几秒,然后新的震动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厨房。ooo。]
厨房?九点?顾安玥皱眉。那里现在肯定也被纳入了升级后的安防监控范围,而且王妈或者其他人随时可能进出。但唐雪选择那里,必然有她的道理。也许…厨房是这栋堡垒里唯一的、暂时未被完全“净化”的角落?
[收到。]她敲下回应。隔壁的震动彻底消失。
顾安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窗外,顾星野那标志性的、元气十足(或者说扰民)的吊嗓声穿透隔音玻璃隐隐传来:“啊——咿——呀——!”伴随着他新专辑主打歌《星火燎原》的狂放旋律。这位顶流二哥,似乎完全没被昨晚的“安全升级”影响,正在花园里进行他雷打不动的晨练开嗓,顺便为新专辑宣传预热。
顾安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新的一天,新的混乱开始了。
八点五十分。
顾安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厨房门口。厨房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但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王妈不在,只有唐雪一个人。
唐雪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右臂依旧僵直地垂在身侧,左手却灵活地操作着,似乎在整理冰箱里的东西。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笔直的轮廓。额头上那张卡通退热贴依旧倔强地贴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到拐杖声,唐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王妈被二哥叫去花园拍‘晨光开嗓’的vog素材了。十五分钟。”
顾安玥松了口气,拄着拐杖挪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她立刻注意到,厨房里几个角落新安装的、造型简约的白色半球体摄像头,此刻都诡异地偏离了预设角度,镜头要么对着天花板,要么对着墙壁死角。是唐雪干的?怎么做到的?
“屏蔽器在冰箱压缩机后面。”唐雪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依旧背对着她,左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有效范围半径三米,持续时间十五分钟。你只有十分钟。”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将牛奶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安玥,“‘渡鸦’的紧急通讯,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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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玥立刻拿出那个被干扰得信号不稳的接收器,快操作。得益于唐雪放置的临时屏蔽器,干扰明显减弱。她飞快地浏览着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信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国际刑警总部内部…清洗。”顾安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寒意,“代号‘清道夫’行动。目标是所有与彼得罗夫‘深红矿脉’计划有牵连的腐败高层和内鬼…以及,”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唐雪,“所有可能知晓内情、包括身份暴露的‘夜莺’…也就是我。行动指挥…是内务调查部的‘屠夫’汉森。他…是彼得罗夫在icpo内部最深的钉子之一!”
唐雪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天气预报。“时间?地点?方式?”
“时间未知,但就在近期。方式…‘意外事故’或‘任务殉职’。”顾安玥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渡鸦截获了一份加密清除名单…我的名字在第一位。他还查到,汉森的人已经抵达本市!正在通过残留的线索追查我的下落!大哥升级的安保系统虽然麻烦,但也可能…歪打正着地暂时延缓了他们的追踪度。”
“延缓,不是阻止。”唐雪走到咖啡机旁,用左手笨拙地操作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屠夫’汉森…我知道他。擅长制造‘完美意外’。车祸,火灾,医疗事故…甚至食物中毒。”她的目光扫过顾安玥,意有所指。
顾安玥的心沉了下去。汉森的恶名在黑暗世界和情报界都令人闻风丧胆。大哥的保护伞,在汉森这种级别的专业“清道夫”面前,恐怕形同虚设,甚至可能因为目标固定而更容易被锁定!
“我需要离开这里。”顾安玥的声音带着决绝,“立刻!在汉森的人锁定这栋房子之前!去‘安全屋b’…”那是她预留的终极退路。
“你走不了。”唐雪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她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滚烫的黑咖啡,目光投向窗外。
顾安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别墅花园里,堪称群魔乱舞。
顾星野穿着闪瞎眼的亮片演出服,拿着麦克风,在一群举着手机、相机拍摄的助理和化妆师包围下,对着镜头激情四射地演唱《星火燎原》,时不时还来个高难度的原地旋转。他的脚下,是几个穿着工装、正小心翼翼地将几块看起来极其沉重、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合金板铺进草坪的工人——显然是在安装大哥承诺的“激光防御矩阵”地基?更夸张的是,顾廷琛本人,居然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旁边,一边用平板电脑处理文件,一边不时抬头,皱着眉指点工人:“角度再偏西度!对,那里是关键火力覆盖区!”
而别墅外围,隐隐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牵着大型护卫犬的安保人员在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整栋房子,像被一个无形的、层层叠叠的铁桶阵包围着!
顾安玥看得头皮麻!这阵仗!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想悄无声息地飞出去,恐怕都得先过三道安检!
“大哥…他是认真的…”顾安玥喃喃道,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感。
“你离开的唯一方式,”唐雪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是让大哥和二哥相信,你安全了,或者…危险解除了。让他们主动降低安保等级。”
“怎么让他们相信?”顾安玥苦笑,“告诉他们彼得罗夫死了,但更可怕的‘屠夫’汉森来了?告诉他们我是国际刑警的‘夜莺’,正在被自己人追杀?”
唐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墙壁挂着的那个小巧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上,又转向窗外花园里正对着镜头摆出帅气endgpose的顾星野,以及他身后那套正在搭建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专业音响设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在她冷静的脑海中瞬间成形。
“二哥的新专辑布会,”唐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是后天晚上,在市中心的‘星海体育馆’?”
顾安玥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是啊。怎么了?”
唐雪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雪鸮锁定猎物般的兴味。
“或许…汉森先生和他的‘清道夫’小队,会收到一份特别的‘演唱会邀请函’。”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厨房的窗户,仿佛已经看到了体育馆那璀璨的舞台,“而我们的‘安全屋b’,就在舞台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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