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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牧杰被老婆一闹,也没了顾忌,跟陈晨周旋了好几轮,什么新东西都没交代。葛军还是一副窝囊样,一个劲问老鳖精公司什么时候被查。
案子走进死胡同,陈晨第一次领衔的调查出师未捷。
陆可乐也有些忧愁,剑也不练了,跟逗逗老祖一起杵着小脸,并肩坐在
花坛旁。
“我爸爸说,下周一开始,我们家就要被停业整顿了,如果封的时间久,就要把大奔卖了还银行贷款。”
老祖不理解,“可是你爸爸说,他有好多个二百万。”
不孝子拆台,“都是跟银行借的,我爸爸说傻子才用自己的钱做生意,用借来的钱生钱才是最聪明的。”
歪理邪说又把老祖征服,“你爸爸是我见过第二聪明的人,我爸爸第一聪明。”
皇朝关门跟她还有一些利害关系,二姨奶才上了一个礼拜班,25o还没挣到手呢。
必须想想办法,可是她只是一条出生才三个月的蜃龙幼崽,见过最多的是后山的妖兽,妖兽一个不服就是干,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对人她没那么了解。
老祖醒悟,画本子这种纯杜撰的东西不能用来指导实践。
深深叹了口气,“哎。”她也没辙了。
“哎。”陆可乐也跟着一起。
俩小孩在花坛旁制造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浪。
放学的老祖在公安局后院树叶快掉光的大柳树下找到了情绪低落的咯咯哒叔叔。
几片顽强的柳叶终没挺过脑人的秋风,打着旋地往咯咯哒叔叔垂着的脑袋上贴,此情此景,何等凄凉。修炼停滞不前的修仙者也是这样颓丧。
人间小火炉戴逗逗热乎的小脸贴上陈晨冰凉的皮夹克,“咯咯哒叔叔,你有烦恼就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憋出心魔就糟了。
陈晨搂住小孩苦笑,倒是没憋着,“我翻来覆去审问这三个人,他们说话找不出矛盾的地方,死活都咬定最初的辩解。我也查了他们三个的背景,毫无交集,没有提前合谋的迹象。苗小杰的社会关系也摸了好多遍,除了这三个,再没隐藏的仇人或利害关系人。逗逗,你说说,那么大一娱乐场所,就算再晚,怎么就没人看到苗小杰是怎么死的?邪门了!”
小孩狠狠点头,“真邪门。”
“叔叔是不是很没用?不是一个成功的警察?”
小孩又狠狠摇头,“咯咯哒叔叔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想要成功走上巅峰,除了天赋,最重要的是努力,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不够,努力是日复一日地打磨技能,道心,身体,没有捷径,只有水磨石穿,记住,没有捷径!”
画本子虽然不能指导办案,辨认坏人,但画本子里有无数励志故事,老祖拿来鼓励徒子徒孙不要太便利。
“没有捷径,只是我还不够努力。天啊,逗逗,你们阿兹伯格症都这么聪明吗?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从哪本书上背的?”
老祖只想今晚吃啥好赫儿,靠自己熬不出鸡汤。
“逗逗说得没错,办案没有捷径,努力不是耗时间,耗精力在一个地方打转,努力需要脑子一起努力。”
孙局从大树后头转过身,公安局宿舍跟总务处在一个办公楼。他去总务处了解情况,下楼听到了小孩和陈晨的对话。
“不光是你,我看有很多人现在被案子压着,一着急就忘了办案的基本原则,无论什么时候,证据和调查研究,都要排在口供之前。你与其花大量时间跟嫌疑人周旋,不如好好研究现场证据,重回现场做实地探访。”
孙阎王目光犀利如旧,一眼就能将人看穿,陈晨被他盯得无地自容,捞起小孩就跑,“局长,我这就去。”
老孙望着一大一小跳上吉普,收起面上的严肃,目光带笑,低声念了句,“孺子可教。”
他心下还有一番感悟没说出来,那小孩也太聪明了,公安局什么时候也能有钱换吉普,盖公房啊。
陈晨带着小孩在路上打算好了,要重走一遍苗小杰生前1o小时之路。
他们先来到皇朝的后巷,下午六点她在这里跟丈夫葛军见面,被告知坚持离婚将无财产可分,心情想必十分愤怒焦虑。
抱着糟糕的心情,她上楼交班开始工作,跟她一样岗位的值班人员一共5人,每人分别负责16间包房,皇朝生意火爆,她一刻不停地忙碌到夜晚十一点,其间还遭到两个客人的呼呵,一个喝醉酒的客人想要贴身未果。唯一能跟她说上话的胡丽娜听她来水吧取酒时抱怨了两句。
十一点半之后,一多半包房结束营业。终于清闲了一些,但经理过来吩咐,让大家打扫卫生,明天迎接客人到访。
她被分派整理库房里的纸壳子,正在楼梯间低头忙碌,一个让她惊喜的人出现了。但章牧杰带来的却是晴天霹雳,一度幻想对方能为她离婚,这是幽会情浓时对方的保证。男人承诺的时限跟他的命根子一样短。
她极力忍耐失望愤怒的情绪,继续下楼干活,胡丽娜孩子生病,提前离开,让她帮忙照顾水吧生意,打扫水吧的卫生。
快到三点时,经理张伟过来了,说她卫生收拾得不彻底,给她挑了一堆毛病。不让她跟大部队一起下班,干完再走。
见张伟在盘点酒水,她想起上个月被抹掉的提成,心情不好,说话带出了火气,对方扔出2o块钱,彻底点燃了她的愤怒。脑袋被砸,对方放出威胁扬长而去……
陈晨抱着小孩顺着台阶而下,连下两层,来到桑拿房所在的二楼,在这里碰到逼着爸爸陪他查案的陆可乐。
俩小孩刚放学不久,陆家父子也才过来,自从出事后,二楼上来的人很少,12号桑拿房一直上锁,没有人进去过。
那天现死者时,念白的目光也只集中在死者身上,没有分出眼神给这间小小的桑拿房。
死者早已不在,12号桑拿房除了让人从心理上感觉阴凉,跟隔壁的1o号和14号也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念白指着桑拿专用灯下的地面问道:“这里有些红。”一团淡淡的红色痕迹,很容易被忽略。
陆战坤观察过后,跟小姑娘解释,“刷太多漆不健康,二楼的桑拿房只刷了两遍清漆,容易沾污渍,不好打理,这种痕迹应该是客人的泳衣掉色造成的。”
陈晨翻看物证科的鉴定报告,也是这么写的,备注还标明来自工作人员的解释。
陆可乐蹭蹭蹭跑到1o号房,“这间屋子就没有。”
老祖的思路奇葩,“泳衣还会掉色?”
陆战坤也是谭城人,笑着摇头,“有些人隔路非要穿着自己织的毛线泳衣来泡澡,把我的泡池染得比红酒池子还红。”
陈晨在看照片,“怎么感觉照片里的颜色更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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