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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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两头难（第2页）

“回老爷，少爷……少爷他约了刘公子去城外踏青了……”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成器的孽障！”赵县丞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沉吟片刻，冷声道，“去，给刘员外府上递个帖子，就说本官得了几两好茶，请他有空过府一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凉的白玉飞鸟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笑容。

苏家的好日子，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得安稳。

赵尚书亲自施压后的几日，工部气氛愈微妙。苏秉忠虽仍顶着“掌案匠师”的名头负责沁芳轩工程，但明显感觉到无形的掣肘增多了。物料领取被各种理由拖延，调派工匠需层层请示，就连施工中遇到些微技术问题，原本相熟的老工匠也支支吾吾，不敢轻易表态，生怕惹祸上身。

然而，苏秉忠牢记儿女的叮嘱，秉持一个“稳”字。你拖延，我便反复催请，所有要求皆按规章书面记录；你推诿，我便将问题及可能导致的后果清晰列明，呈报上级备案；工匠不敢做主，他便自己顶上，凭着过硬的手艺和连日来对图纸的钻研，硬是将几个小难题一一化解。

他如同老树盘根，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只埋头将份内之事做到极致。沁芳轩的修缮工程，在他这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下，竟也稳步向前推进，排水系统彻底畅通指日可待。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显然让某些人更加恼火。

清泉镇方面，赵县丞与刘员外的“茶叙”似乎并未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刘员外虽对苏家崛起有些酸意，但毕竟苏静姝怀着他的骨肉，且苏家眼看有了官身背景，他也不想轻易撕破脸，对赵县丞的挑唆只是含糊应承。

赵县丞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不敢明着对苏家如何，却将目光投向了苏家如今的重要财源——家庭纺纱作坊。

这日，孙巧莲正与几位女工忙碌着，忽见镇上的税吏带着两个差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态度倨傲。

“苏孙氏，接县丞老爷令，核查尔等作坊经营课税。”为的税吏抖开一张文书，大声道，“经查，尔等去岁至今，所用纱锭数目与所缴杂税颇有出入，疑似瞒报产量，偷漏税款！现需重新核计，即刻起，作坊一应账册、货物均需封存待查！”

孙巧莲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辩解：“大人明鉴！我们小本经营，每一文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敢偷漏税款啊！”

“有无偷漏，查过便知！”税吏不容分说，指挥差役便要封门贴条。

几位女工也慌了神，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里长匆匆赶来，好说歹说，才劝住税吏暂缓封门，但所有账册必须带走核查，作坊也需暂停营业，等候落。

孙巧莲瘫坐在地，欲哭无泪。这作坊是她和女儿的心血，更是家中重要进项，若是被封，日子可怎么过？她猛然想起翰书信中的叮嘱，遇事莫慌，可去寻里长和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相助。

她强撑起精神，求里长帮忙周旋，又让丫鬟赶紧去请镇上的老秀才来看官府的文书和自家的账本。

老秀才仔细比对后，皱眉道：“苏家嫂子，这税吏所言差役数额确实与账册略有出入，但差值微小，多是四舍五入或记录习惯所致，往年皆是如此办理，从未深究。此次突然难，怕是……”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不言自明。

孙巧莲心中冰凉，知道这是赵县丞在故意刁难。她咬牙道：“多谢老先生指点。我们苏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求官府秉公办理便是！”话虽如此，心中的惶恐却难以平息。

作坊暂停，消息很快传开。镇上议论纷纷，有同情的，也有看笑话的。苏家刚刚好转的势头，仿佛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京城小院中，苏墨很快通过特殊的渠道得知了家中变故（苏翰章如今已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她小脸沉静，并未惊慌，而是对兄长道：“二哥，赵县丞这是迂回下手，意在扰乱我们后方，让你我分心。作坊之事，母亲处理得对，态度要硬，道理要讲清，但不必硬顶。眼下最关键之事，仍在爹爹这边。”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父亲：“爹爹，沁芳轩工程即将完工，越是此时，越需谨慎。赵尚书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在最后关头难。我们需得提前准备。”

苏秉忠重重叹气：“他们处处刁难，爹已是步步小心，还能如何准备？”

苏墨沉吟片刻，道：“爹爹，您可将每日工程进度、物料使用、人员调配，甚至天气情况，都详细记录在一份私册上，越细越好。尤其是关键节点的验收、贵重物料的使用，最好能有第三方见证签字，哪怕只是个小吏或不相干的老工匠。此外，完工之后，所有剩余物料立刻清点封存，记录在案，绝不给人留下任何污蔑咱们贪墨的借口。”

“私册？第三方见证？”苏秉忠有些迟疑，“这……是否太过……”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翰章接口道，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三妹所言极是。赵尚书欲加之罪，必会从这些地方寻衅。我们需得做到自身无懈可击，让他无处下口！我这边也会设法，看能否请动一位与惠亲王府有些关联的御史友人，在工程竣工时‘恰巧’路过看看。”

父子二人依计而行。苏秉忠开始事无巨细地记录私册，并想办法在几个关键环节请来了将作监一位素来耿直的老典簿在场见证。苏翰章则暗中奔走联络。

苏家在京城与家乡两地，同时面临着来自上位者的恶意。但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茫然无措，而是开始有策略地构筑防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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