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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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蛛丝马迹京北梅香（第1页）

北疆大营，工械营专属的验材室内灯火通明。苏秉忠的到来，如同给停滞的调查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虽无官职，但数十年与木材、矿物打交道的经验，使其眼光毒辣，直觉精准。

那点神秘的粉末被置于白瓷盘中，在数盏牛角灯下被反复观察。苏墨、萧煜、以及几位军中医官和老匠师都围在一旁。一个身影灵活地穿梭其间，及时地添茶倒水，递上所需的工具，动作麻利又悄无声息，正是小禾。

苏秉忠初来乍到，不免多看了这机灵的小丫头两眼。苏墨注意到父亲的目光，笑着拉过小禾，介绍道：“爹，这是小禾。我从清泉镇带来的，这些日子多亏了她细心照顾我起居，不然我忙起来怕是连饭都忘了吃。如今也是我的学徒，在工械营帮忙，悟性很高，学东西很快。”

小禾被苏墨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连忙对着苏秉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禾见过老太爷。”苏秉忠见女儿身边有如此贴心可靠的人，心中欣慰，慈祥地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墨儿忙起来就顾不得其他，有你在旁边看着，我就放心多了。”小禾认真道：“老太爷放心，照顾姑娘、跟姑娘学本事，都是小禾应该做的，小禾一定尽心尽力。”

简短介绍后，众人的注意力重回那粉末上。“父亲，您再看仔细些，这煅烧的痕迹，混合的比例，可还有别的特征？”苏墨递上一枚打磨极细的银针和一面放大水晶镜。苏秉忠凝神屏息，用银针小心地拨弄着那点微末，透过水晶镜仔细观察其色泽、反光和颗粒结构。小禾立刻机灵地将灯光调整到最佳角度。

“没错……这腥气，这质地……”苏秉忠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绝非中原常见之物。倒让我想起早年听一位走西域的老行商提过，极西苦寒之地或有猛禽，其巢筑于一种特殊硝石矿脉上，粪便与矿粉常年混合，经年累月，会产生一种异变，若经特定手法采集煅烧，能得一种助燃奇效极强的粉末，价比黄金！因其采集艰难且来源隐秘，故知之者甚少，常被巫医方士视为秘药，亦或是……”

他抬起头，看向萧煜和苏墨，语气沉重：“亦或是被用于制作极其猛烈的火器！若此物真与‘苍鹰旅’有关，那他们走私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寻常货物了！”

“特殊硝石矿脉？西域苦寒之地？”萧煜眼神锐利如鹰，立刻抓住关键，“北疆往西，过瀚海，便是几个盛产特殊矿物的小邦！‘苍鹰旅’的踪迹也多次在那一带出现！王参将！”“末将在！”一名负责军情搜集的将领立刻应声。“立刻加派人手，重点探查西北方向通往那几个小邦的所有隐秘通道，尤其是可能产出特殊硝石矿的区域！查近五年所有相关矿产的交易记录，无论明暗！”“是！”

“另外，”萧煜看向苏墨，“若此物真能极大提升火药威力，那‘惊鸿’弩的箭矢或许也能加以改进。甚至……我们可以尝试研制专克对方可能拥有的此类火器的新装备。”苏墨立刻领会：“我明白！我会立刻着手研究，看看能否在箭簇或爆破装置上融入克制思路。”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跃跃欲试的挑战欲。小禾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明亮，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一条模糊的线索，在苏秉忠的经验指引下，逐渐变得清晰，指向了一个更为惊人且危险的可能性。北疆军的应对，也随之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京城外，梅园。林婉兮与穆容、陈芷、周婷婷赏梅归来，梢衣襟还沾染着清冷的梅香，心情都颇为愉悦。丫鬟们捧着几枝精心挑选、形态优美的红梅，准备带回府中插瓶。

回到林府，林婉兮小心地将梅花插入书房的白玉瓶中，冷艳的红梅映着她温婉的侧脸，显得格外动人。她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开始给远在北疆的苏墨写信。

“……今日与容姐姐、芷姐姐、婷妹妹同往城外观梅，雪霁初晴，红萼映雪，幽香沁骨，景致极佳。惜乎妹妹远在北疆，不得同赏，特折取数枝，其形貌香气，已嘱画匠细细描摹，待装裱好后随信寄予妹妹，虽不及亲眼所见，亦聊慰相思……”

她细细描述了梅园景致，分享了与好友嬉游的趣事，笔锋一转，又带着几分闺蜜间的亲昵调侃：“……忽忆起去岁此时，妹妹尚在京中，亦是与我们同游此地，那时你便笑我瞧着某人的背影出神，还学着那说书人的腔调打趣于我……如今想来，恍如昨日。而今，你我竟真要做那真正的一家人了，想来真是缘分奇妙。母亲日前入宫，归来言及皇后娘娘亦听闻‘惊鸿’之名，颇为嘉许……京中虽有杂音，然邪不压正，妹妹于国之功，无人可抹煞。惟愿妹妹在北疆一切安好，务必珍重自身，勿以京中为念。待得春暖花开，风波平息，盼与妹妹重逢于京华，再共赏繁花……”

字里行间，既有闺阁雅趣，又有深深挂念，更有对好友的维护与骄傲。她相信，以苏墨的心性，定能明白京中局势，也定能照顾好自己。

而北疆的苏墨，在紧张的研究间隙，收到这样一封带着京城梅香、充满温暖情谊的信件，无疑是最好的慰藉。她甚至能想象出林婉兮写信时温柔又带着俏皮的笑容，这让她在冰冷的器械和复杂的阴谋中，始终保有一份柔软的牵挂。小禾在一旁看着姑娘展露笑颜，也跟着高兴起来，小心地将信收好，又去添了新炭，让帐内更暖和些。

京北的梅香，穿越千山万水，悄然氤氲在北疆的风雪之中，诉说着姐妹情谊，也连系着两地共同的心绪与期盼。前方的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但身边的人与远方的牵挂，皆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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