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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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艾伦（第1页）

帝国魔法史课在一种极其僵硬冰冷的气氛中提前结束。莫尔教授拂袖而去，留下满教室神色各异的学生。那些贵族子弟们，以维克多·冯·海森伯格为首，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胜利者的姿态，簇拥着离开了教室，故意经过莱恩身边时发出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哼，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边疆来的泥腿子，也配质疑帝国的决策？”

“看他那样子，估计连家族纹章都没有吧？”

那些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在莱恩的背上。他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努力压制着胸腔里翻腾的屈辱和怒火。他知道辩论会有分歧，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低劣，完全针对他的出身而非观点本身。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教授那不容置疑的、基于权威的彻底否定。

周围其他平民出身或来自小地方的学生大多沉默着，投来同情或无奈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说什么。在这座等级森严的学院里，公然得罪海森伯格这样的显赫家族，并非明智之举。

莱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默默收拾好桌上的笔记。他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只想尽快离开，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能让他喘息的宿舍。

他低着头，快步走出阶梯教室，沿着走廊向外走去。然而，刚走出不远，一个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维克多·冯·海森伯格。他显然特意等在这里，脸上挂着虚伪的、居高临下的笑容，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将莱恩围在中间。

“走得这么急干嘛？沃特…‘学徒’？”维克多故意拖长了“学徒”两个字，充满了轻蔑，“刚才在课堂上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莱恩停下脚步，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让开？”维克多轻笑一声，用手指戳了戳莱恩胸前的铜边徽章，“一个临时学徒，靠着不知什么运气混进学院，就敢在莫尔教授的课堂上大放厥词，质疑帝国国策？谁给你的勇气？嗯？你那个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的‘家族’吗？”

他周围的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莱恩的脸色更加冰冷，怒火在眼中燃烧，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动手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给对方留下把柄。他再次重复：“我说，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维克多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莱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道，“我告诉你，乡巴佬，在这里，有些人是你永远惹不起的。识相点，以后夹紧尾巴做人，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学院里待不下去，明白吗？”

就在莱恩几乎要抑制不住怒火，准备不顾一切推开对方时，一个如同闷雷般粗犷的声音猛地从旁边炸响：

“喂！那边那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娘娘腔！围着我室友想干嘛？！”

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粝口音，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紧张的气氛。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艾伦·铁棘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显然刚结束训练，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训练服，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贲张，还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淤青。他那头铁锈色的短发根根竖立，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年轻公牛。

他几步就跨到莱恩身边，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开了一个挡路的维克多跟班，那跟班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艾伦…”莱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艾伦没看莱恩，而是直接瞪向为首的维克多，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那做工精致的袍子上：“你！我刚才听见你叽叽歪歪威胁我兄弟？怎么？课堂上说不过，就跑来堵路？你们这些帝都少爷就这点出息？”

维克多被艾伦的气势汹汹弄得一愣，尤其是对方那身明显是战士学徒的打扮和一身汗味，让他嫌恶地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我是他室友！”艾伦吼得比他还大声，拍了拍莱恩的肩膀，“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怎么着？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维克多脸色阴沉下来，他显然不认识艾伦，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战士学徒？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艾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皇帝老子的儿子也得讲道理！不对，讲道理你们估计也听不懂！那就按我们北境的规矩来！”

他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身上那股经过严格训练和实战磨练出的凶悍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竟让维克多和他那几个跟班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

“看你不顺眼，又想找茬是吧？”艾伦盯着维克多，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行啊！训练场！现在就去！签生死状那种！你跟我，一对一！谁输了谁以后绕着对方走！敢不敢？嗯？不敢就立刻给我兄弟道歉，然后滚蛋！”

**决斗邀请！**

而且还是战士学徒向法师学徒发出的、近乎野蛮的生死状

;决斗！

维克多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是一名法师学徒，或许家世显赫，或许理论成绩优异，但真要上了训练场，面对一个明显经历过实战锤炼的战士学徒，结果可想而知！艾伦那充满压迫感的气势和毫不掩饰的凶狠，让他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会下重手！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怂了，他们大多是养尊处优的法师子弟，欺负一下落单的平民学员还行，真要面对战士的拳头，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你…你粗鄙！野蛮！”维克多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艾伦，却不敢接话，“学院禁止私斗！你…”

“少废话！”艾伦不耐烦地打断他，“就问你敢不敢？不敢就按我说的做！道歉！滚蛋！”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维克多感觉自己颜面尽失，却又真的不敢接艾伦的挑战。他死死地盯着艾伦和莱恩，眼神怨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很好！莱恩·沃特，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找个蛮子当靠山！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艾伦真的动手，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带着他的跟班们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艾伦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一群软蛋！”

然后他才转过身，用力拍了拍莱恩的后背，力道大得让莱恩咳嗽了两声：“没事吧？莱恩。我就下训路过，看那帮孙子不像好人！果然在找茬！妈的，最烦这种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欺负人的废物！”

莱恩看着艾伦那副义愤填膺、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中那股屈辱和愤怒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他没想到，在这个充满冷漠和等级的地方，第一个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他的，竟是这个才认识没多久、性格粗犷的战士室友。

“谢谢…艾伦。”莱恩真诚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其实你不必…”

“屁话！”艾伦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咱们是室友！还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自动把北境都划为了‘一个地方’）！能看着你被欺负？以后那孙子再敢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他那粗鲁直白的话语，却让莱恩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大半。

“走吧！”艾伦搂住莱恩的肩膀（几乎是夹着），拖着他往宿舍方向走，“别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我跟你说，今天我们战士分队对练，我把一个嚣张的家伙直接抡出场外了，那叫一个痛快！回去我给你细说…”

艾伦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训练场上的事，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莱恩听着他洪亮的声音，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坚实而温热的力量，第一次在这座冰冷的学院里，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友谊**的温暖。

这份来自北境的、粗糙却无比真挚的友谊，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在他初入帝都、步履维艰的时刻，为他挡下了第一支来自傲慢与偏见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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