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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很诧异,许文声音都变了调。有点懵,找了个凳子坐下,好好捋了捋事件,最后他叹了口气。
不管是不是谢简繁干的,这件事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都和陈池没关系好吗!许文替陈池抱委屈,整件事情最无辜的就是陈池。但他不能说,不能去怪,周晏深病人的身份帮他抵了灾。
想来他此刻该是明白了,但……这是个不小的打击和事实,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责备责怪自己,会不会陷在错怪中无法自拔,会不会又一次循环在里面折磨惩罚自己?
许文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海鲜
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
放在柜台抽屉里的电话响起时,陈池正在便利店门口卸货,没有空接。
“李叔,应该是我朋友,你先帮我接一下,我马上。”
一周前陈池本来想去面包店,结果人家暂时不招人。回家途中,在附近发现了这家便利店招人,工资还可以。
便利店的老板是华人夫妻,陪着女儿定居荷兰,老板李昌图今年五十。陈池一个人懒得做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不要工资,用三餐补。
夫妻俩没犹豫,双方都觉得摊上了便宜。
李昌图接通了电话告诉对方稍等,然后推开玻璃门把电话塞给了陈池。
“你快接,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货什么时候都能搬。”
“好好好,多谢老板体谅。”陈池笑得轻松,提前打预防针,“但你可别动这些啊,沉。打完电话我再搬。”
上次温喆泞打来电话时,他就在卸货,结果李昌图趁他不注意想帮忙,很不幸地扭到了腰。
陈池没多想以为还是温喆泞,用肩膀把手机抵在耳边,他一边摘掉卸货用的手套,一边说:“怎么了喆泞,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手套已经完全摘掉,陈池腾出手拿电话,准备看来电,结果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了。
一瞬间,寒风吹得人哆嗦。搬东西是个体力活,陈池前一刻还觉得身体热,想脱外套,这一刻竟恨不得躲进暖炉中永远不出来。
真是魔咒,这才消停了半个月。抬头看天,是黑夜。陈池觉得心闷眼涩,幸好是晚上。想挂断电话,手却没有力气。
“小池,是我,能不能别挂,求你了。”周晏深的声音很轻,沙哑,语气中带着气颤,能明显听出害怕的音调。
“你说。”陈池拖着存在感不强的双腿找了个隐蔽角落,像是怕被人看见嘲笑。
本来不太想换新号码,绑定的软件和银行卡很多,换起来很麻烦。陈池怕麻烦也懒,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打完这通电话,还是换号吧,烦。
半个小时前,周晏深躺在病床上对许文说他想和陈池通电话。
“他不会接。”
“你打给他。”
许文没法儿劝,也知道劝不动,但还是说:“现在他那边应该是晚上,会打扰他休息。”
病房的茶几上有一个果盘,里面有一把小刀,周晏深拔针的时候看见了。
在许文拒绝的下一秒,他掀开被子下床,龙卷风似的走到桌子上抓起刀子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很快涌出,顺着手指往下滴。事情突变的太快,许文吓得腿软,双眼全是惊惧:“周晏深!你冷静点,别冲动,别冲动。”
想去夺刀,但知道这种时候最不能动粗,逼迫。得安抚,得顺毛,得顺从。
“你冷静,把刀放下,我现在就给他打。”
周晏深不听不放,许文尝试性往他身前走了一步想拿刀,结果换来对方又一次的自残。
“好好好,我不去了,我不动。”许文心里急,表面装作不动声色先是给同事发了信息让其准备镇定剂,然后才拨通了陈池的电话。
陈池在哪儿,他不知道。现在陈池对周晏深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电话根本就不可能会接通,他只求同事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电话却接通了,那一瞬间,许文是懵的,也是惊喜惊讶的,但他也后怕。周晏深要和陈池说什么,而陈池又会如何回复,如果这次通话不尽人意——周晏深又处于崩溃阶段,当前简直就是无解的题目。
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让他稍等,他借着几秒钟喘了喘气。很好,又有时间拖延了。
“通了,你让我先和陈池说。”
许文的脑子忙得不可开交,既要注意周晏深的情绪和他手里的刀以及受伤流血的手,还要去深思怎么说才能让陈池不抗拒,不挂断,给周晏深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电话传出杂音和脚步声,陈池的声音应时响起,许文沉默了,不晓得自己想的理由行不行。
“是我陈池,你别挂电话,求你。周晏深现在手里拿着刀,他割腕了,他用自残的方式逼我给你打电话,我劝不住。”
一时间寂静。
没有熟悉的“嘟嘟”声,谢天谢地!许文紧张到咽口水,他一边走向周晏深,心里留意着刀,一边对陈池说:“这一周医院给他下了两次病危,他到今天才醒,就现在,他有些话要跟你说,你就当救人一命,他现在情绪有点崩溃。”
“求你别挂,只需要几分钟,几分钟就好。你能明白我意思吗,几分钟。”
电话里有很重的呼吸声传来,细听又像风声,感觉陈池站到了风口。许文不知道陈池明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而周晏深此刻的注意力也全在电话上。
从耳边挪开电话慢慢递给周晏深,许文找准机会在他抓到手机的同一时刻夺下刀丢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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