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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门铃响起时,李雨桐刚把洗好的水果摆进琉璃碗里。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监控屏前,看到陈小燕正站在别墅大门外,仰着头,一脸惊叹地打量着气派的门廊。
李雨桐连忙按下开门键,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在这个城市里,陈小燕是她唯一可以毫无顾忌说话的人。
“我的天哪,桐桐!”陈小燕一走进来,就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打量着挑高的大厅、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以及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简约家具,“你这……你这住的不是房子,是宫殿吧!这也太……太奢华了!”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柔软的地毯,生怕自己的鞋子弄脏了似的。
李雨桐被她那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接过她手里提着的、显然是刚从她自己花店里拿来的新鲜花束:“别那么夸张,就是地方大了点,收拾起来麻烦。”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环境的熟悉感。
“麻烦?我巴不得有这样的麻烦呢!”陈小燕啧啧称奇,凑近李雨桐,压低声音,“说真的,桐桐,你在这里当助理,真的只是做做饭打扫卫生?这环境,这待遇,我都想来应聘了。”
“别瞎说。”李雨桐轻轻推了她一下,脸上有些热,“张总人比较好,提供的住宿条件而已。走吧,我带你去那边阳光房坐坐,那里舒服。”
她引着陈小燕穿过客厅,走向连接着后院的玻璃阳光房。一路上,陈小燕的眼睛依旧没闲着,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阳光房里摆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绿植,藤编的桌椅舒适惬意。两人坐下,李雨桐将水果和泡好的花茶推到她面前。
陈小燕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在阳光房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到李雨桐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狡黠。
“桐桐,”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现……你这‘助理’,当得可真是够细致的。”
李雨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你看啊,”陈小燕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我刚进来就注意到了,客厅那个大茶几上,多了一盆小小的、开着小白花的绿植,挺雅致的,不是你买的?”
李雨桐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前几天去花市看到的,觉得放在那里有点生气。”
“还有那个大沙,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张总喜欢坐在靠窗的那个单人位看文件,对吧?现在那个位置后面,多了一个灰蓝色的绒布靠垫,看着就软和,也是你添的吧?”
李雨桐再次点头,心里有些讶异于陈小燕的观察力。那个靠垫确实是她买的,有一次她看到张景琛靠在硬质的沙背上揉眉心,就下意识地买了这个。
“最绝的是,”陈小燕身体前倾,凑近李雨桐,眼神亮晶晶的,“你连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的灯光都调整过吧?我刚才特意看了,那边角落的落地灯,灯罩的角度明显偏转了一些,光线正好落在他常坐的位置,不刺眼,又足够明亮。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助理会操心的事情哦。”
一连串的细节被点出,李雨桐有些措手不及,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辩解:“这……这都很正常啊。我是生活助理,本来就是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让他住得舒服点,不是分内之事吗?张总他……他只是看起来冷,其实人挺好的,对我也很照顾。”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用“分内事”和“雇主照顾”来界定这一切。
陈小燕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了然地笑了笑,带着闺蜜间特有的笃定和打趣:“得了吧,桐桐,跟我还装。我是谁啊?我开这么多年花店,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看事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张景琛那样身份地位、看起来又那么冷硬的男人,如果仅仅是把一个女人当作员工,是不会允许她的痕迹这样无声无息地渗透到自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的。绿植、靠垫、灯光……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恰恰说明你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雇员。”
她看着李雨桐有些怔忡的表情,终于抛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话:“而且,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雨桐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说不上来,”陈小燕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没那么冷了。好像多了点……温度?或者说,是一种默认和习惯?反正,不像老板看员工那么公事公办。”
“你别瞎猜了!”李雨桐急忙打断她,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起来,仿佛有什么秘密被骤然戳破,让她无所适从,“根本没有的事。他就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助理,就这么简单。他帮我很多,我很感激他,仅此而已。”
她语气急促地否认着,仿佛这样就能说服陈小燕,也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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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燕见她这样,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然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会因为表面的否认而立刻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雨桐陪着陈小燕聊天,心思却有些飘忽。陈小燕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不一样吗?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想起在她被王海涛污蔑时,他毫不犹豫地带她去对质,将证据甩在对方脸上的冷厉;想起在她被陈立伟纠缠时,他将她护在身后,对前夫说“她现在是我景盛集团的人”时的强势;想起在派出所里,他递过来的那杯温水,以及那句“麻烦不是你惹来的”平静却有力的话语;想起他默许她留下,说“这里也需要人照顾”时的淡然……
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原本被她刻意归因为“雇主责任”或“他人好”的行为,此刻在陈小燕那句“不一样”的催化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色彩。
她端起微凉的花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躁动的暖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那个灰蓝色的靠垫,以及那盆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的小白花,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来。
这里,似乎真的不再只是一个临时的工作场所了。而那个男人,似乎也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需要她小心翼翼对待的总裁。
某种她不敢深究,也无法定义的情愫,正如同这午后阳光下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在空气里漂浮,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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