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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会上遭遇的剽窃风波,像一盆冷水,将李雨桐从生日之夜带来的微妙情愫中彻底浇醒。愤怒过后,是异常的冷静。她深知,这一次,不能再有任何忍让和退缩,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将这个不断在背后捅刀子的毒瘤连根拔起,否则永无宁日。
她没有冲动地去找王海涛对质,也没有沉浸在自怨自艾中。在初步整理好内部证据后,她带着所有材料,去找了张景琛。这不是求助,而是一种通报,以及寻求最有效的解决路径的建议。
张景琛听她冷静地陈述完事情经过以及她掌握的初步证据,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已通过高文博知晓了大部分内情。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语气平静,将主动权完全交还给她。
李雨桐抬起眼,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要起诉他。侵犯商业秘密。”
张景琛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直接拿起内线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高文博:“联系集团的常驻法律顾问团,让他们派一位擅长知识产权和商业纠纷的律师,全力配合李助理处理王海涛的案子。所有费用走我的私人账户。”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为她提供了最专业、最强大的法律支持,尊重并支撑着她的决定。
有了景盛集团顶尖法律团队的介入,一切都变得高效而规范。律师在仔细研究了李雨桐提供的完整设计过程稿、时间戳记录、以及与效果图公司的沟通记录后,迅梳理出了清晰的证据链。同时,高文博暗中调查获取的那些关于王海涛与“元构设计”勾结的证据,也在律师的专业运作下,转化为了更具法律效力的形式。
起诉状很快被递交至法院。证据确凿,逻辑清晰,王海涛窃取并倒卖李雨桐工作室设计方案的行为,构成了明确的侵犯商业秘密罪。
庭审那天,王海涛起初还想狡辩,试图将水搅浑,声称那些创意本就是行业通用,甚至反咬一口说李雨桐诬陷。但在李雨桐一方出示的、近乎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从创意雏形到最终方案的完整演进过程,精确到分钟的文件创建修改记录,以及王海涛与下家交易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他的所有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法官当庭进行了宣判。
王海涛的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情节严重,判决其赔偿李雨桐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律师费、调查费等共计人民币十万元整,并在本市公开行的行业报刊上登报道歉,消除影响。
法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冰冷,敲碎了王海涛最后一丝侥幸。
十万元!对于已经破产、负债累累的王海涛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脸色灰败,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恶念,竟会招致如此迅而严厉的反击和惩罚。
判决生效后,王海涛自然是无力支付这笔赔偿金的。李雨桐依法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经查,王海涛名下早已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银行账户空空如也,之前那点家当早在破产时便已赔光殆尽。
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海涛很快被法院依法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这意味着,他将被限制高消费,无法乘坐飞机、高铁,不能在星级以上宾馆消费,甚至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也会受到影响。他在这个行业里,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名声扫地,寸步难行。
曾经那个在城峰装饰作威作福、肆意剽窃下属劳动成果的王海涛,如今像一只过街老鼠,在行业内部彻底社死,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他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无人知晓其去向,或许是在某个角落,继续着他穷困潦倒、为人所不齿的余生。
消息传回“雨桐设计工作室”,李雨桐正在审核“转角咖啡馆”的最终竣工图纸。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握着笔的手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在图纸上标注出一个需要微调的细节。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沉静的脸上。
王海涛,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压抑、屈辱和噩梦的上司,这个在她创业路上屡次使绊子、散播谣言的阴魂,终于被她用法律的武器,干净利落地彻底解决了。
这不是报复,而是正义的伸张,是对于过往所有不公的一次彻底清算。
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那个曾经可以随意被他拿捏、欺压的李雨桐,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她,有能力,也有决心,扞卫自己的劳动成果和尊严。
笼罩在头顶的一片阴云终于散去。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间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郁结,也随之烟消云散。
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一个纠缠已久的噩梦,彻底终结了。她可以更加轻盈,更加坚定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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