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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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第1页)

&esp;&esp;“皋——”&esp;&esp;企鹅尖喙一张,吐出一声敕令。&esp;&esp;潜英之石顿时一阵黑烟升腾。&esp;&esp;这阵黑烟如实物,将点满百家灯火的余无长桥笼罩。&esp;&esp;听见&esp;&esp;“三位慢走!”&esp;&esp;赵鲤背着换了新衣缝好了头颅的地祖奶奶走出后院。&esp;&esp;候在茶庐前的沈晏搁下手里茶盏,自若迎上前来。&esp;&esp;“我来背吧。”他举手要接过地祖奶奶。&esp;&esp;但赵鲤摇了摇头:“不用。”&esp;&esp;越往前走,地祖奶奶恐会越来越沉。&esp;&esp;沈晏或者说其他人,是背不动的。&esp;&esp;闻言沈晏颔首,收回手臂。&esp;&esp;他走流程结了茶钱,与赵鲤同护着地祖奶奶往余无的桥上去。&esp;&esp;翠鸟倚着茶庐的门柱,摇着手绢送他们:“欢迎以后常来坐。”&esp;&esp;地祖奶奶遥遥冲她挥手。&esp;&esp;一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翠鸟面无表情扶着门柱:“青雀,来扶我一把。”&esp;&esp;在外头烧茶照顾客人的青雀不解,搀住翠鸟的胳膊才发现她早已是软得站不住。&esp;&esp;……&esp;&esp;桥横跨河上,被视为可通阴阳。&esp;&esp;而那块姜婆子手中得来的潜英之石,是汉时方士为武帝施返魂术的重要道具。&esp;&esp;可织幻境,可召魂返形。&esp;&esp;借由潜英之石织出的黑烟,如纱幕笼罩长桥。&esp;&esp;高处望去,余无乡的长桥仿佛凭空被人挖走。&esp;&esp;桥面燃着百家灯火,左右、两端笼罩笼于黑雾中。&esp;&esp;随着桥面百家布织成的毯子,升腾出丝丝烟气。&esp;&esp;这些百家布的主人,曾留下的气息一缕一缕抽出。&esp;&esp;织就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旧影。&esp;&esp;“这余无似乎比我记忆中热闹很多。”&esp;&esp;赵鲤与几个‘路人’擦肩而过,踏上长桥时,地祖奶奶僵硬四处看。&esp;&esp;一直以来,她遗失了头颅,都是靠手中弦子琴鼓上生出的嘴巴说话。&esp;&esp;但这一次赵鲤缝合在她肩上的断首,双唇开合,吐出含含糊糊的话音。&esp;&esp;留意到这一点的沈晏自若道:“今上当政至今,大景久无战事国泰民安,自是繁华的。”&esp;&esp;说这话时,一个发黑的货郎影子,从他身边经过。&esp;&esp;半透明的卖货车穿过他的衣角。&esp;&esp;他声音平稳,很是让人信服。&esp;&esp;地祖奶奶裹在金箔中的脑袋,以极微弱的幅度点了一下:“是啊。”&esp;&esp;许是又想到赵鲤之前说过的话,她不敢有大动作。&esp;&esp;小心翼翼侧身看沈晏,喃喃道:“阿晏,我怎么越看你越清楚了。”&esp;&esp;“好像……好像……”&esp;&esp;好像擦掉了老花镜上蒙着的水雾。&esp;&esp;地祖奶奶想了许久,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形容。&esp;&esp;赵鲤接嘴道:“他是夜美人,灯下比平常好看。”&esp;&esp;“清晰度高。”&esp;&esp;沈晏不知道清晰度是什么,莫名被夸美人后轻咳抿唇,唔了一声算是应答。&esp;&esp;这茬又打岔,越往前走地祖奶奶越是沉默。&esp;&esp;突然她剧烈一颤。&esp;&esp;赵鲤停下脚步,肩上的背架沉极,若不是用白茅杆扎的,必担不起这回到人间的神祇。&esp;&esp;两条肩带深深勒入赵鲤肩头,她往上掂了一下,气喘问:“奶奶,怎么了?”&esp;&esp;话是这般问着,可她其实已经见到了远方的黑烟织成的帷帐后,有人影晃动。&esp;&esp;但听得水流哗哗,远处影影绰绰有一酒庐。&esp;&esp;简陋的酒庐前,一个消瘦的女子剪影正弯腰滤酒。&esp;&esp;而酒庐侧临水之地,有一人个子不算高的男人独坐。&esp;&esp;这男人翘着二郎腿,膝头置着一架琴。&esp;&esp;饮一口酒,吃了几颗豆子。&esp;&esp;男人轻咳两声,对水拨动膝上的弦子。&esp;&esp;“阿、阿鲤,放我下来。”&esp;&esp;地祖奶奶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esp;&esp;这潜英之石织出的旧影,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esp;&esp;赵鲤将她放下。&esp;&esp;地祖奶奶身子颤抖得很,几乎软倒在桥面上。&esp;&esp;沈晏忙将她搀扶住。&esp;&esp;听得阵阵抽泣,地祖奶奶道:“他们真的在等我。”&esp;&esp;这一声哭,声不成声调不成调。&esp;&esp;赵鲤眼眶一红:“嗯,他们一直一直在盼着你回家。”&esp;&esp;一行血泪从地祖奶奶被木楔钉住的双眼涌出。&esp;&esp;冲刷掉了面颊上的金箔。&esp;&esp;将两枚木楔子都往外推出了一截。&esp;&esp;地祖奶奶哭得更大声:“我好似看得更清楚了。”&esp;&esp;“明明他们一直在等我的啊,为何我从前看不见,就是找不到路呢。”&esp;&esp;她自责不已,血泪涌出,沾得前襟一片红。&esp;&esp;远处黑雾中,滤酒的女人和弹弦的男人,不知何时停下动作。&esp;&esp;他们并肩立在桥头,冲着这边招手。&esp;&esp;女子剪影捂脸侧身在丈夫怀中哭泣,一手遥指这边。&esp;&esp;赵鲤和沈晏都听见呜呜哭泣和呼唤声:“妮儿,快回来。”&esp;&esp;可地祖奶奶却还是道:“为什么,我到了现在还是听不见他们在叫我。”&esp;&esp;她颤抖不已,连带着衣衫都簌簌颤抖。&esp;&esp;赵鲤与沈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手。&esp;&esp;一左一右,捏住楔在地祖奶奶双耳的木钉。&esp;&esp;他们两个力气都不小,赵鲤拔钉的动作更顺畅,沈晏稍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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