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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山主峰之顶,乃是两三亩大的一块平地。
山风浩荡,吹得两人衣袂飘飞,却都不敢稍动,你冷笑一声,我冷笑一声,好像是在比试谁人更冷。
钟灵更冷。
又冷又怕。
她被云中鹤撕了个袖子,扔在凉冰冰的地面上,山风一吹,细腻的皮肤瞬间挤皱了毛孔。
不过钟灵也有些胆量,眼见云中鹤和人对峙,挣扎着便想逃跑。
她肩后穴位被点,上半身动弹不得,脖颈以上、腰肢以下却是能动。
姜明哲隐在侧面,眼睁睁看着钟灵止了哭泣,头脚使劲,咕嘟翻了个个儿,膝盖慢慢屈起,还没长多少肉的小屁股一点一点翘起,随后两腿渐渐站直,脑瓜子盯着地面一发力,嘣的一下站了起来,拔腿便跑。
“嗯?“云中鹤察觉到动静,正要回头,段誉大叫一声,手指隔空戳出:“无形剑气!唰唰唰!”
段誉也看见了钟灵逃跑,急切间也顾不得什么一阳指了,依样画葫芦,使出了姜明哲的绝招。
这一招若是对付别人,没有提前加以铺垫,人家只会当笑话看待,然而段誉对付的偏偏是云中鹤!
云中鹤见他离自己两丈多远,便点出一指,还大叫无形剑气,心中陡然一凛,电光石火般闪过个念头——
有一次岳老三夸说他拧人脖子的手法天下第一,说罢生怕老大不喜,便又夸老大的一阳指天下第一,老大当时说的是什么?嗯,他说一阳指固然高明,但他段家还有一门近乎神奇的绝学,能化指力为无形剑气,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啊呀!我说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就敢号称神指无敌,原来他竟练成了段家最厉害的神功!
他心中一慌,哪里还顾得钟灵,一招九天鹤飞高高跃起,凌空一折飘出老远,轻轻巧巧落在一棵大树上,不待段誉看来,一个筋斗翻落,脚尖一触地面便待弹起。
然而就在他将起未起之时,身侧劲风骤起,随即后腰一阵剧痛!
也是这色狼霉运当头,随便往树上一跳,正是姜明哲藏身那棵大树,刚刚落下,便挨了狠狠一记“破腰式”!
这一招乃是三阴蜈蚣手第十二招,专攻敌人腰肾,三根指头硬生生挖进肉里,混杂蜈蚣剧毒的内力一吐,云中鹤长声惨嚎,掌刀反抡,姜明哲闪身避过,顺势拔出指爪,带出一溜儿黑色血练。
云中鹤身形一晃,只觉伤处疼得离奇,又有一种瘙痒感夹杂其中,心中顿时一凉:不好,此人手爪上喂了毒!
大喝道:“无耻小人,老子同你拼了!“
双手一振,呼的飞蹿出去,同时摸出一粒解毒丸塞在口中。
姜明哲却不中计,脚踏凌波微步直追,云中鹤骇然发觉竟是甩他不掉,猛然扭身,双手不知何时,已各握得一柄钢抓,长约三尺,顶端是一只五指戟张的人手,指甲尖尖,挥动之际腥臭隐隐,显然喂了剧毒。
姜明哲也不虚他,三阴蜈蚣爪展开对他对攻,口中叫道:“贤弟,你用无形剑气点了他穴道,大理段家行事磊落,须将这厮明正典刑,千刀万剐。”
云中鹤又惊又怒,这个对手爪法阴毒凌厉,倒也罢了,关键是身法太过高明,一下子抵消了自家最大的优势。
而且毫不要脸的暗算自己,更是使用了卑劣的毒爪功夫,后腰伤口疼的发狂,自己所吃的解毒丸,乃是钢爪上所喂剧毒的解药,也不知能否解得对方所布毒性。
这等情况下,若是段家的千里驹神指无敌再来夹攻,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行,我得捉个人质,逼他们放我离开!
云中鹤飞快想出破局之道,呼呼呼狂攻三招,脚尖一点,大鹤般掠起,直向钟灵扑去。
钟灵见着恶人又来捉自己,惊的魂飞魄散,忽然眼前一暗,一道高大身影挡在身前,将云中鹤死死挡下。
云中鹤心中一凉:这厮步法精妙无比,有他在此,我再难捉住那小娘皮,莫非我穷凶极恶今日成了恶贯满盈,真要死在此处?
四大恶人排序,和外号中恶字所在位置相同,恶贯满盈乃是老大,无恶不作老二,凶神恶煞老三,穷凶极恶老四。
他怕段誉背后偷袭,一跃两丈,与姜明哲、段誉站成一个三角形,怪叫道:“老子虽来了大理,又没招惹你们段家,为什么和老子过不去?”
他话里居然带了几分委屈,却是心想老大召我等前来,虽是为了对付段家,但现在不是还没开始动手么?那自然不算招惹。
段誉义正言辞喝道:“你这等淫贼,人人得而诛之,我便不姓段,也要和你势不两立。”
说罢提起手指,仿佛立刻就要戳出,吓得云中鹤又退两步。
段誉心中不由生出后悔,早知今日要对付淫贼,我好歹也同爹爹、伯父学些武功,若能和大哥并肩作战,替世间除一大害,那多来劲!
他乃是王府世子,自小娇生惯养,平生所见的坏人,也不过是小偷、地痞,直到今日听了云中鹤对钟灵所说言语,才知
;世上竟有如此恶人。
姜明哲淡淡道:“贤弟,这等人作恶多端,不必和他多说,你不妨出一招‘五剑断天’,一举削去他的五肢,然后我用一阳指力替他止血,再护住他的心脉,找个虫子多的山谷丢下去,让他活生生看着自己被虫子一点点吃光。”
姜明哲语气平淡的说了个惨绝人寰的方案,段誉、钟灵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段誉想:爹爹曾说,对付恶人要比他还恶才成,我总是不解其意,今日见了大哥行事,岂不正是如此?
钟灵想:这人好凶狠啊……不过、不过对付这种坏人,凶狠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要不是这两个人救我,我说不定便要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尽量捂住自己**的手臂,想到刚才的惊险,眼泪又忍不住滚落,还不停的吸鼻子,却是鼻涕也一起下来了。
段誉、钟灵听了尚且觉得骇怕,云中鹤身为当事人,恐惧之感多了何止十倍,一张长脸变得苍白无比,颤声道:“你、你段家也算名门正派,怎么行事这般恶毒?你们简直不是人,简直比四大恶人还恶!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般歹毒行径传扬出去,必让江湖同道齿冷……”
说到后来,牙关咔咔打架,竟是说不下去了。
姜明哲温和一笑:“是呀,这个手段的确有点酷毒,传扬开去甚是不好,那我们尽量把你丢到隐蔽一点的山谷吧,这样就传不出去了。”
云中鹤本来还以为他回心转意,听完才知道对方戏耍自己,惊恐之余,眼神越来越是怨毒,忽然指着大叫道:“怎么传不出去?这个小娘们儿可不是你们段家的吧?娘们儿的嘴,最藏不住事,呵呵,除非你们杀了她灭口。”
他身体筛糠般战栗,神色却带着一丝亢奋,心里恶狠狠想道:老子就算活不了,也要拖上这小娘皮去地府里风流!
钟灵吓得几乎跳起来,飞快说道:“不要灭口,我我我我最最最最能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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