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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他抬眸看她,“新品,很好吃。”
卫锦云“噢”了一声,笑了笑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陆岚坐在临窗的位置,手里捏着茶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柜台后忙碌的卫锦云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襦裙,头上梳着个利落的包髻,眼下笑着给一位老主顾装芋泥糯米糍,眼角弯弯,声音清亮。
铺子里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空气中飘着芋泥的甜香,茶香,还混着炸鸡飘来的些许油香。
她真的很会经营铺子。
他从前路过天庆观前,知晓这是一间大门紧闭、草木横生的铺子,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变得大不同了。
陆岚咬着芋泥酥,卫芙蕖凑到他的桌前,手里端着碟虾片,“陆大人,再给你吃一盘虾片。”
他接过来,才说了声多谢,就听卫芙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陆大人,其实你不用一直用‘偶然路过’这个借口的。”
陆岚一口茶水刚咽到喉咙口,闻言呛了下。
今日茶水都呛人。
卫芙蕖却没停,眼睛亮晶晶的,直截了当道,“陆大人,我姐姐好吗?”
不等陆岚答话,卫芙菱抱着元宝走过来,“陆大人,我姐姐可好了。人又能干,做的点心好吃,长得还像画里的仙女呢!”
卫芙蕖立刻接话,“我姐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让仙女不开心的事,做不得的。”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护着巢的小雀儿。
陆岚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又瞥了眼柜台后正被客人围住,带着笑意的卫锦云,夹起块虾片塞进嘴里,“你们姐姐......确实很好。”
虾片脆生生的,带着点咸鲜,还有芋泥酥的甜,有些像此刻陆岚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元宝从卫芙菱的怀中跃下,坐在陆岚对面的矮竹椅上,一双绿眸与他对视。它喵了一声,陆岚放下茶盏,又取了一根小鳅喂它。
等卫锦云周围的几位客人们走了,元宝已经缩在陆岚的怀里睡着了。
风铃清响,带着股子酒气进来的是张仁白。
他头睡得像蓬草,几缕乱垂在眼前,身上那件长衫皱巴巴的,衣襟歪着,显然是没拾掇就出了门。
他一眼就瞧见了临窗的陆岚,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张仁白眼神躲闪了下,带着几分狼狈,也不打招呼。
他径直拉开陆岚对面的小几矮竹椅坐下,踢开底下睡觉的丝瓜,人往桌上一趴,闷声闷气地喊,“卫小娘子,要一份金芋满堂。”
卫锦云刚把点心端上来,他也不动筷子,就支着下巴盯着这盘点心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眼神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魂。
张仁白忽然抓起一个芋泥糯米糍塞进嘴里,没嚼两口就咽了下去。
“是张仁白。”
有人注意到他,低声窃窃私语,“如何变成这样了......”
圆桌的两位客人正喝茶,瞥
见张仁白那副模样,就压低了声音凑都那人身旁一起嘀咕。
“瞧他这失魂落魄的,准是还没缓过劲来。”
瘦高个的用扇子挡着嘴,眼角瞟着张仁白的方向,“听说院试那日,他在考场里就直捂肚子,考到一半就去出恭,一整天拉得站都站不稳,卷子都没答完。”
另一位那位啧啧两声,端起茶杯抿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前两日张掌柜急得直跳脚,以为是哪个损阴德的给他下了药,火急火燎拉去医馆。大夫一瞧,说是中了点小毒,已经被折腾了半个月了。”
“是什么人下药?”
瘦高个也跟着啧,连忙解释,“不是有人给他下药。后来才传开,是他娘徐氏急疯了,天天盼着他高中,不知从哪个江湖骗子那求了些符,烧成粉混在饭菜里给他吃。说起来也巧,那江湖骗子前两日刚被陆大人拿了。”
若不是医馆的大夫说不知张仁白突如其来晕倒的缘由,见他脸色惨白,像是中毒,再三询问张父和徐氏二人情况,好对症下药,徐氏是断然不会说出那符咒的事的。
他朝陆岚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听说那符咒本就是假的,骗子为了让他精神好,里头掺了朱砂。陆大人审的时候,那骗子还嘴硬,说朱砂能安神,谁知道张公子肠胃受不住,反倒拉得脱了相......要我说,肯定还是加了别的药,我怎的没听过朱砂还能拉肚子。”
问的那人听了这解释,摇着头,“那张仁白也是可怜,寒窗苦读那么久,最后栽在他娘这糊涂事上。说起来还得谢谢陆大人,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家要被那骗子糊弄。”
两人说着,又瞥了眼趴在桌上的张仁白,见他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才又交换了个眼神,端起茶杯岔开了话题。
只是那几句窃窃私语,绕了两圈,终究还是落进了旁边张仁白的耳朵里。
事情本不该如此的。
张仁白抬起头,盯着忙碌的卫锦云。难道不是等他中了秀才以后,他就去和他的爹娘说,求娶她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出丑的是他,抓到了卖符咒的江湖骗子很风光的却是陆岚。
非要让陆岚在她面前表现的这样好吗。
“儿啊。”
徐氏很快跟着一块进来。她鬓角有些散乱,眼圈红红的,一眼就瞧见趴在桌上的儿子,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拉他,“仁白,跟娘回家去。”
张仁白闷着头不动,徐氏也不硬拽,蹲下身,声音带着哭腔,“娘知晓错了,真知道了......那符咒是娘糊涂,才信了骗子的鬼话,害你遭了罪,还误了院试......”
她抹了把眼泪,伸手将桌上没吃完的蛋黄芋泥酥往油纸里一裹,“这点心你爱吃,娘拿回去给你热着,咱回家慢慢吃。”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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