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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糕,也是打名气的好点心。这一担担喜糕挑过去,瞧热闹的可都看着呢,更别说筵席上的喜糕,到了婚宴结束是要送给宾客们分享喜悦,沾沾喜气的。
若是柳小娘子这单她做得好,那她日后的目光可要往筵席上扫了。
最好日后平江府人人都吃上云来香的点心。
“好卫掌柜,全天下最好的卫掌柜。”
柳小娘子登时眉开眼笑,夹了一大块蜜炙鸭腿放进卫锦云碗里,又舀了蟹酿橙的蟹黄,“快多吃些,今日的菜好吃。日后我出嫁时,你也来给我做纳征点心吧。”
这话刚落,坐在身旁的郑小娘子便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出了,“哎哟,烟晚,你自己哪用得着纳征礼,该叫那王公子赶紧来下聘才是......你跟他说,你最爱吃云来香的点心,想让他下聘时把卫小娘子的招牌点心都备齐,看他急不急,说不定还不用等你大哥的下月初八,你自己已经吃上了。”
“不要胡说!不要胡说!”
柳小娘子的脸颊羞成绯色,手忙脚乱地拿起汤匙,舀了个圆滚滚的肉丸子塞进郑小娘子嘴里,“堵上你的嘴,谁,谁说要他来纳征了?不过是......不过是随口提提!”
这话虽硬气,脸却烧得不成样子,像是桌上的秋露白都被她偷饮了去。这光景惹得满桌人都笑出了声,烛火也点起来,映着满室的热闹。
小孩子是眼大肚小的,卫芙蕖和卫芙菱吃一会便饱了,二人席间各位姐姐都甜甜叫了一番,还给陆翎香唱了一姐姐教的生辰快乐歌。
待姐姐们说话聊天,二人就和周摘月在院里玩。不过一会儿就有仆从来院里,问二人吃不吃点心。
“不会要去陆老的院子里吃吧。”
卫芙蕖手里把玩着陆翎香小时候玩的旧弓。
来的仆从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知晓?”
“摘月你和我们一块去。”
卫芙菱牵住周摘月的手。
周摘月慢条斯理地摇头,“我可不去......届时问我卫姐姐的事,我哪里知晓这么清楚。”
仆从挠了挠脑袋。
莫非这三个孩子有顺风耳?
院角的桂树落了满地,吴氏坐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目光落在被仆从引过来的两个娃娃身上。
卫芙蕖穿件浅碧色襦裙,绣了好几只纷飞的蝴蝶。卫芙菱穿件鹅黄色短袄,下配藕荷色裤子,袄子胸前绣着只展翅的小麻雀。两人都扎着两个小丸子头,簪了桂花兔子绒花,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能从神情中一下窥出不同。
孙氏放下手中的茶碗,笑着朝两人招手,“这便是渠姐儿和菱姐儿吧,快过来,姨姨这儿有刚剥好的栗子。”
卫芙蕖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轻声道,“姨姨好。”
卫芙菱也跟着学样,却忍不住多瞧了一旁的吴氏两眼,忽然睁大眼睛,“您,您是之前和沈掌柜一起去姐姐铺子里的婶婶,我记得您的!”
吴氏被卫芙菱的话逗得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菱姐儿不仅记性好,眼睛还这么尖?”
“是啊。”
卫芙菱说得格外认真,手还比划了一下,“那日沈掌柜和您坐在窗边,您手里端着茶,却老往柜台那边瞧。姐姐正忙着打算盘,陆大人就拿着几支漂亮的秋芙蓉过来送姐姐。您盯着那花,眼睛都要贴上去啦。”
孙氏转头看向吴氏,眼里满是惊喜与好奇,语气轻快,“母亲,还有这茬呢?您怎么没跟我说过。菱姐儿,你是说......长策给卫小娘子送花?”
“嗯!”
吴氏抬手指了指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秋芙蓉,粉白花瓣,衬得绿意愈鲜嫩,“你瞧瞧,就是这几支模样周正的,你父亲打理了很久。那日长策从后院掐了,揣着就去了。到了铺子门口却是拘谨起来,把花递过去就转身出门,除了手里落了把糖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真的假的?”
孙氏听得笑出了声,连连点头,“这可太好了!非常好!”
她转头看向卫芙蕖,语气愈热络,还拉过她的手,“蕖姐儿,你也跟姨姨说说,当时你姐姐收了花,是啥模样呀?有没有笑?”
说着,她不忘朝身旁的仆从挥了挥手,急切道,“快,去厨房把英娘做的点心拿来给渠姐儿和菱姐儿尝尝,再备两碗温凉的杏仁羹,别渴着孩子。”
仆从很快端来的盘子里,摆着六只胖乎乎的兔子流心包。
白面团揉得软乎乎的,捏出尖尖的两瓣兔耳,圆滚滚的兔脸上,用红色细细点了两粒圆眼睛,活泼可爱。
“我家长策和香香儿时就喜欢吃。”
吴氏将盘子端到两人面前,“快尝尝,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卫芙蕖被孙氏拉着坐下,面色沉静,“姨姨、婶婶,叫我们过来,约莫也是想打听姐姐的事吧?”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姐姐人很好,待我和妹妹还有祖母,更是掏心掏肺,铺子再忙也会变着法逗我们开心。只是陆大人对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年纪小,瞧不太明白。但我只知晓一件事。姐姐带着我们不容易,她万般不能受半分伤害。若是有人让她难过,我......我定是不依的。”
孙氏和吴氏互看了一眼,互相笑笑,连忙起身拍了拍她的背,“渠姐儿放心,长策那孩子虽嘴笨,却不是会欺负人的性子。我们不过是瞧着他和你姐姐投缘,多问问罢了。没事没事,吃点心。”
孙氏见卫芙蕖眼神里仍是有几分放不开,她慢慢道,“渠姐儿这心思,姨姨怎会不懂?无非是怕你姐姐往后受了委屈,没人替她撑腰
罢了。”
她话里更加亲近了,“你别看我们陆家如今在平江府算有几分脸面,早年可不是这样的。长辈们都是实打实做事的人,从前也是在马背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从不会拿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待人。”
正说着,孙氏忽然笑了,“再说姨姨年轻时候也常跟针线、布料打交道,每天琢磨着怎么把活计做好,怎么让客人满意。跟你姐姐如今用心做点心,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姨姨最明白,靠自己双手过日子的人,最是珍贵,哪会让她受半分亏待?”
卫芙蕖听着,眼眸晃了晃,小声问,“姨姨也做过......需要仔细琢磨的活计,还有让客人满意?”
“那可不!”
孙氏笑着点头,把兔子流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快趁热吃,你放心,往后不管你姐姐跟我们家有啥往来,我们都只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凑过身朝着两个孩子悄声说道,“姨姨年轻时,是沈掌柜家的绣娘噢。”
孙玉尧,二十年多年前平江府鼎鼎有名的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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