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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的时候最方便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方蓉花来得很快。
毕竟方青月扣住煤炭的动作极快。
医院不让带狗,煤炭本来就被方蓉花放在家里,方之翠溜门撬锁的功夫不是盖的,她们给煤炭牵出来的时候,这小狗是一下没反抗的,还以为她们带它出去玩儿。
三人一狗又到了熟悉的乡道边上。
这一次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昨天方淮曳把骨棒丢在地上,方之翠带她回来的时候没有捡,今天晚上那根骨棒依旧矗立在田垄边,但香樟树和吊起来的尸体却没有再出现过了。
方淮曳暂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和方之翠已经潜伏进了水稻丛中。
方青月牵着狗站在路边上,形单影只地等。
并没有过多久,一辆熟悉的车呼啸而来,然后在方青月面前狠狠踩下了刹车。
方蓉花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迈步就到了田垄边,见着煤炭活蹦乱跳地看着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有病啊?”她朝方青月骂道:“给我发这种东西干什么啊?”
她的手机亮着屏幕正对方青月,在黑夜中特别显眼的放着狗肉的三种吃法,而视频最后是方青月抱着煤炭的狗头在威胁,“方蓉花,回村,不然我就让它狗头落地。”
煤炭在视频里疯狂挣扎,方蓉花看到之后当即心都快碎了,给方青月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急得立马就往村里赶。
“我本来就有病啊,”方青月气死人不偿命地呛道:“我脑子摔坏了,全村都知道啊。”
“你——”方蓉花话还没说出口,便见方青月身后射出来两道强光,她瞳孔微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丝毫迟疑,立马一膝盖跪倒在地,举起双手大声说道:“我错了!方姨奶,我错了!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说!”
走出来的方淮曳和方之翠见状微顿。
方蓉花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要呼出口气就在空气中听到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下一秒她就被人套了麻袋,方之翠对着她踹了几脚,压低声音说:“蓉花啊,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挺能屈能伸的哈。”
“大女人能屈能伸有什么问题吗?”方蓉花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能听出她是大声说得,说得还挺骄傲,一边说还要一边求,“方姨奶,我真知错啦,赶紧放我出来吧!”
方淮曳又在她身上打了几拳泄愤,这才摆摆手,让方青月给人放出来。
方蓉花重见天日,脸上挂彩,身上还到处酸痛,但她是个识时务的,被放出来了也没骂几句,反倒还嘟囔起来,“比我想的要挨的揍轻点儿。”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方之翠吐槽她,“知道过来会得一顿打,还过来?”
“这顿打早晚得挨,”方蓉花说:“当初在山上扣着你和方姨奶的时候我就做好准备了,我来这一趟这不怕你们真给煤炭宰了嘛。”
“你知道我们找你有什么事,对不对?”方淮曳与她对视,“来得正正好好,我们给你空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和粤娭毑已经报备好了吧?”
“那确实,”方蓉花直言不讳,“但我还是得说,我粤娭毑做的事,是在帮你啊。就凭翠伢和喆姨的能力,你醒来这么久了,该搞懂的应该早就搞懂了吧?为什么还待在村里呢?”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方淮曳笑了,这一方被方蓉花SUV的大灯照亮,将她面上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
“我掉头就走啊,”方蓉花说:“我管发生什么,别人觉得我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您看看您,现在是上海土著,老娘工作体面,你自己名牌大学研究生,未来前途无量,车子票子房子你都没什么忧虑,已经是超越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了。有这么好的生活等着,我管这些呢?参加完葬礼,我连村都不回了。”
“可有的东西,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接受的,”方淮曳借着方之翠的力道起身,“你能说出这些话,那说明你对这件事起码应该已经了解了大半了吧?粤娭毑她们做了什么,有什么目的,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确实,刚刚知道不久,”方蓉花摸了摸脸,“我收到你们的消息,和粤娭毑招呼一声的时候,她突然就和我全盘托出了。大概是怕我吃亏吧。我也没想到她们能把事情整这么邪乎啊。”
方淮曳眯了眯眼:“你刚刚说我问什么你都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粤娭毑的意思?”
“这个算是我的意思吧,”方蓉花思虑了片刻,“不过粤娭毑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不然她也不至于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我。”
“好,葬礼第三天,粤娭毑应该有交给你一个陶瓷小头,那个小头你送去了哪里。”方淮曳问。
方蓉花:“山上。”
方淮曳:”哪儿?“
方蓉花重复了一遍,“那个小头被我埋去山上了。”
“送给刘月她妈处理了一下,她就让我到山上找个地方埋了。”
“哪座山?”
“就是老娭毑下葬的那座。”
方淮曳此刻倒是有些搞不懂了,把老娭毑和山神埋到同一座山里,这是什么操作?
她下意识看向方之翠,方之翠朝她摇了摇头,意思自己也有点看不明白了。
“为什么埋那座山啊?”方青月反倒先问出了两人的疑惑。
“那我怎么知道啊?”方蓉花耸了耸肩,“我只负责埋啊。”
“好,那你带路吧。”方淮曳点头,“现在就走。”
“啊?”方蓉花有点诧异,“现在上山?”
乡下地区夜不上山是惯例,谁也不知道夜晚的山里有什么,这不是国家开发过的森林公园,而是私山,山里头山货多,蛇虫鼠蚁什么都有,到了晚上更是活动频繁。
方蓉花长这么大也没晚上上过山啊。
“对,就现在,”方淮曳肯定道:“越快越好。”
方蓉花犹豫起来,方之翠干脆的揽住了她的肩,带着她往车边走,“蓉花啊,你刚刚不还说什么都听方姨奶的吗?现在要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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