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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岭的灯火彻夜未熄。格里安·斯托曼的帐篷里,油灯的光芒在粗糙的地图上摇曳,将围拢在旁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艾伦依旧能感到白日激战后肌肉的酸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亢奋。布雷恩则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他的火枪“老伙计”,哼着不成调的矮人战歌,红胡子随着动作一翘一翘。
“我们不能等下去了。”斯托曼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标志着死亡矿井入口的骷髅标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范克里夫在矿井深处建造战船的传闻恐怕是真的。每多一天,他的力量就壮大一分,而我们的人民就多受一天苦。必须趁其不备,直捣黄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艾伦和布雷恩,以及其他几名人民军的中坚分子。“这是一次斩行动,目标明确——埃德温·范克里夫。但我们没有足够兵力清剿整个矿井。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精锐小队,潜入进去,找到他,干掉他。群龙无,迪菲亚自然瓦解。”
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死亡矿井内部结构复杂,遍布迪菲亚成员和危险的工程机械,堪称龙潭虎穴。
“我们愿意去,斯托曼大人。”艾伦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体内的圣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决绝的氛围,温和地脉动着,驱散了他最后一丝疲惫。布雷恩在一旁用力点头,拍了拍火枪,一切尽在不言中。
斯托曼深深地看着他们,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短促的叹息和一句郑重的嘱托:“愿圣光与你们同在,孩子们。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范克里夫,不要恋战。我们会守住入口,接应你们。”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艾伦、布雷恩,以及另外两名自愿加入的、身手矫健的人民军斥候,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哨兵岭,向着月溪镇后方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矿井入口潜行。
白日的废墟在月光下更显凄厉,如同巨兽的骸骨。他们避开主干道,利用残垣断壁和枯死的灌木丛作为掩护,逐渐接近那个巨大的、向外喷吐着潮湿霉烂气息的矿洞入口。洞口两旁矗立着废弃的木质井架,像两只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几名迪菲亚哨兵在洞口无精打采地巡逻,但警惕性显然不高,他们大概认为没人敢主动进攻这里。
“两个左边,一个右边靠在木箱上打盹,还有一个在洞口里面晃悠。”布雷恩压低声音,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鹰隼,“我和卡洛斯解决左边和里面那个,艾伦,你和莉娜对付右边那个打盹的,要快,不能出警报。”
艾伦点了点头,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但他握剑的手很稳。他看了一眼身旁名叫莉娜的女斥候,她如同灵猫般伏低身体,手中反握着的匕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行动在布雷恩一个简单的手势下开始。
“咻!”
一支弩箭几乎是无声地没入了左边一名哨兵的咽喉,他捂着脖子软软倒下。另一名左边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布雷恩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用猎刀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与此同时,洞内的那名哨兵也被另一名斥候卡洛斯从背后捂住嘴,匕精准地刺入了心脏。
艾伦和莉娜的目标,那个靠着木箱打盹的哨兵,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迎接他的,是艾伦包裹着微弱圣光、迅捷如风的一记剑柄重击,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哨兵一声未吭就晕了过去。莉娜紧随其后,用绳索和破布迅将其捆绑、塞口,动作干净利落。
“干得不错,小子。”布雷恩冲艾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要他的命,留了个活口,心肠不错,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艾伦看着地上昏迷的哨兵,心中并无怜悯,只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他明白布雷恩的意思,对敌人仁慈,可能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入口清理完毕。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散着不祥气息的矿洞之中。
洞内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墙壁上零星插着的火把提供着摇曳不定的照明,将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铁锈、汗水、劣质油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耳边充斥着各种噪音——远处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挖掘声、齿轮转动的嘎吱声、蒸汽管道泄漏的嘶嘶声,还有隐约的人声叫骂。
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依靠着莉娜和卡洛斯出色的追踪与潜行技巧,他们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迪菲亚矿工和监工,沿着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明显,通道也变得愈宽阔,甚至能看到铺设在地上的简陋铁轨和运矿车。
“看这些工程,”布雷恩摸着岩壁上新鲜的凿痕和支撑结构的金属构件,低声道,“规模不小,范克里夫所图非小。他绝不仅仅是想当个土匪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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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沉重的、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蒸汽的轰鸣。莉娜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紧贴岩壁,屏住呼吸。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拐角后转了出来——那是一台粗糙但威力十足的迪菲亚伐木机!巨大的圆形锯片在蒸汽驱动下疯狂旋转,出刺耳的噪音,金属的躯干上布铆钉和管线,一个戴着风镜的迪菲亚驾驶员坐在上面,操控着这头钢铁怪兽进行着某种挖掘或拓宽作业。
伐木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其巨大的噪音和感知能力,使得潜行通过几乎不可能。
“怎么办?”卡洛斯低声问,脸色凝重。
“只能硬闯了。”布雷恩检查了一下火枪,“这东西皮糙肉厚,我的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得想办法干掉驾驶员,或者破坏它的动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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