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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月光浸得发亮,三百支火把在夜风里摇出金红的光河,将“忠勇”二字的牌坊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苏御踩着满地兵器的影子往前走,玄铁剑的剑鞘磕到块凸起的石板,那是十年前五长老在这里教他练剑时,被铁拐砸出的凹痕。
“黑风寨的人到了。”五长老的铁拐在牌坊柱上敲了三下,柱顶的铜铃发出三记清响。演武场东侧的角门吱呀作响,个独眼汉子扛着柄开山斧走进来,眼罩上绣着只张牙舞爪的黑狼,正是独眼龙。他身后跟着的弟兄们都背着连弩,箭囊里的箭矢泛着蓝汪汪的光,箭簇淬了见血封喉的“牵机药”。
“苏小哥,你要的东西带来了。”独眼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将个油布包扔在苏御脚边。布包散开,露出二十个黑陶坛子,坛口飘出的硫磺味呛得人直皱眉——是能炸开三丈火海的“烈火坛”。
苏御刚要开口,演武场西侧突然传来马蹄声。楚家的队伍卷着烟尘冲进来,为首的楚凌仙头发散乱,银铃剑穗缠着几缕断发,她翻身下马时,靴底的血渍在石板上拖出弯弯曲曲的红线。
“李家在城外布了天罗阵,我带了一半人冲出来。”她将个染血的布卷递给苏御,布上绣着的楚家徽记已经被血浸透,“我爹让我给你带句话,楚家祠堂的地下密室,藏着能克制锁龙阁锁链的法器。”
苏御展开布卷,发现是幅楚家祖传的“破阵图”,图上用朱砂标着李家阵法的七个阵眼,每个阵眼旁边都画着只展翅的青鸟——那是楚家特有的传讯鸟标记。他正要看细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任务:最终决战。”
“任务目标:击溃李家及锁龙阁联军,守护苏家祖宅及龙穴。”
“任务奖励:顶级法宝——混沌灵珠。”
冰冷的机械音消散时,苏御感觉丹田处的灵力突然沸腾。他摸出镇魂令碎片,三块碎片在月光下剧烈震颤,断口处的龙纹突然绷直,像一条条即将破空的龙。
“它们感应到大战将近了。”楚凌仙的指尖轻轻抚过碎片,银铃突然发出哀鸣,“我在突围时,看见李家队伍里有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他手里拿着的幡旗上,画着和守灵俑心口一样的魂火。”
苏御的目光突然投向苏家祖宅的方向。祠堂里的镇灵钟已经停了,那口传了三百年的青铜钟,昨夜突然开始自行鸣响,钟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青云观的道长来了。”演武场北侧的竹篱被推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长背着桃木剑走进来,拂尘上的银丝沾着露水,他往场中一站,火把的光芒突然往里收了收,露出他脚边踩着的八卦图——那图是用朱砂当场画的,墨迹竟还冒着热气。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血煞环绕。”老道长的拂尘往北方一扫,“李家请来的锁龙阁阁主,修的是‘噬魂术’,专以活人之魂炼锁链,寻常法器伤不了他。”
苏御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藏在枕下的木盒。他转身往祠堂跑,玄铁剑的剑鞘撞在门槛上,发出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鹭。祠堂供桌后的暗格积着厚厚的灰,他伸手往里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物件——是那只雕着龙纹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的瞬间,股檀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封泛黄的信笺,信纸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是父亲的笔迹。
“吾儿亲启:镇魂令非止三块,真龙穴亦非终点。当年为护古城秘钥,为父将半块镇魂令藏于楚家祠堂,与楚家大小姐的本命玉佩相融。锁龙阁所求的,从来不是龙穴里的宝藏,而是能打开古城的‘钥匙’——那钥匙,便是...”
信写到这里突然中断,最后几个字被血渍糊住,只能辨认出“血脉”“献祭”两个词。信纸背面画着幅简笔画: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古城,城门口跪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竟和苏御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苏御的指尖抚过那幅画,突然感觉掌心传来灼痛。镇魂令碎片不知何时从怀里滑出来,正贴在信纸上,碎片里的龙纹顺着墨迹游走,在“古城”二字上盘旋不去。
演武场突然传来呐喊声。苏御攥着信笺冲出祠堂,看见北方的夜空被火光染红,李家的队伍举着“李”字大旗杀过来,旗影里飘着无数黑色的锁链,锁链末端拖着的,竟是苏家西院那些被掳走的仆役,他们的脖颈上都套着青铜项圈,项圈上刻着镇魂令的残纹。
“苏御!他们用活人当肉盾!”楚凌仙的剑突然指向天空,那里有只青鸟正扑棱着翅膀坠落,鸟爪上绑着的布条在火光中燃烧,隐约能看见“楚家被围”四个字。
五长老将铁拐重重顿在地上,独眼里迸出决绝的光:“开寨门!跟他们拼了!”
苏御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演武场里的三百弟兄,扫过那些磨得发亮的兵器,扫过五长老空荡荡的裤管,扫过楚凌仙剑穗上跳动的魂火。他将信笺塞进怀里,玄铁剑“噌”地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的银弧,竟与信纸上古城的轮廓完美重
;合。
“按原计划行事。”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长老带黑风寨的弟兄守东墙,用烈火坛炸开他们的锁链阵。道长率青云观弟子布雾隐阵,遮住龙穴入口的方向。楚凌仙跟我来,我们去会会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李家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像催命的符咒。苏御踩着满地月光往寨门走,玄铁剑的剑尖在石板上划出浅浅的痕迹,那些痕迹连成的图案,竟和父亲信里画的古城城门一模一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笺,突然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古城开时,血脉为引,镇魂非镇龙,乃镇...”
最后的字依旧模糊,但苏御的指尖已经感觉到,镇魂令碎片正在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寨门外的火光里,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越来越近,面具下传出的笑声,竟和守灵俑喉咙里的嘶吼有几分相似。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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