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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在靴底碾出细碎的声响,苏御望着眼前倾颓的玄清门牌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眉心。三日前在此地感知到的异常灵力波动,此刻正像蛰伏的蛇,顺着地砖缝隙往深处钻。他闭上眼,催动丹田内那股日渐纯熟的灵力,“破妄眼”的清凉感顺着血脉漫上眼眶——再睁眼时,斑驳的青石板路已在视野里晕开层层叠叠的虚影。
最左侧第三块地砖的边缘,正有淡紫色的灵力线如蛛网般缠绕。
“这里。”苏御俯身叩了叩砖面,回声闷沉得不像压着泥土。楚凌仙立刻取出腰间的青铜匕首,刃尖刚触到砖缝,整片地面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就见丈许见方的石板正缓缓下沉,露出黑黢黢的通道,腥冷的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下去看看。”楚凌仙将匕首反握在掌心,率先踏下石阶。两侧墙壁很快亮起幽蓝的荧光,照亮了斑驳的壁画——画中玄清门弟子正将锁链缠上长着九头的怪物,飞溅的血珠用朱砂点染,历经百年仍透着刺目的红。
“是异界生物。”苏御的指尖抚过壁画角落的篆字,“记载说玄清门立派之初,曾以全派灵力镇压过从裂隙逃出的魔物。”话音未落,楚凌仙忽然低呼一声,她蹲在前方一间石室门口,指尖颤抖地抚过门楣上的刻字。
“是师父的笔迹。”她推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药味让两人同时皱紧眉头。石室内靠墙摆着数十个琉璃罐,浑浊的液体里浸泡着扭曲的肢体,有的长着鳞片,有的生着倒刺,罐壁贴满泛黄的标签,字迹潦草却能辨认出“实验体三十七号”“灵力耐受度测试”等字样。
楚凌仙的呼吸骤然急促。她冲到最内侧的木桌前,翻检着散乱的卷宗,纸张簌簌作响间,一张泛黄的布告飘落出来——那是二十年前玄清门主亲书的谕令,墨迹因受潮而模糊,却仍能看清“令楼主主持封魔实验,需以弟子精血饲炼锁灵阵”的字样。
“原来师父是奉了门主之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突然顿在某页实验记录上。那页纸的边缘有灼烧的焦痕,残存的字迹里“异界生物”被人用墨笔圈出,旁边添了行歪斜的批注:“与其镇压,不如驭之”。
苏御正翻看另一侧的账簿,闻言立刻凑过去。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这行批注的笔迹,与门主谕令上的字迹截然不同。
“是楼主篡改了实验目的。”苏御指着账簿上的采购记录,“这里每月都有一批‘活祭’被送入后山,可门主谕令里明明写着只用废弃法器炼阵。”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踹开隔壁石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攥紧了拳头。
这间石室比先前那间大了三倍,正中央的石台上嵌着青铜八卦阵,阵眼处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四周的石壁上钉着数十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尾的锁扣还保持着紧扣的姿态,地面散落着孩童的布鞋、女子的发簪,最角落里甚至有半截啃剩的麦饼。
“这些不是弟子。”楚凌仙捡起那截麦饼,饼渣簌簌落在掌心,“是山下的村民...”她突然捂住嘴,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苏御正要安慰,却见她猛地转身,从石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个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两道灵光同时亮起。楚凌仙手中的令牌碎片与木盒里的半块突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拼合成完整的龙形令牌,鳞片上的纹路正顺着灵力流动,渐渐显露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是昆仑墟的地图。”苏御盯着令牌中央那处闪烁的光点,“这里应该就是异界裂隙的入口。”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触发支线任务:摧毁异界生物分身。任务奖励:灵力提纯术。
楚凌仙还在研究地图上的标记,苏御却已走到石室深处。那里的石壁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他运起灵力猛击过去,碎石飞溅间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里比外面更冷,腥气中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这种只有皇族祭祀时才会使用的香料,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他刚要迈步,楚凌仙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她指着地图上刚浮现的小字,声音发颤:“你看这里...玄清门主的署名下面,还有个更浅的落款。”
苏御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落款是用极细的笔尖写的,墨迹几乎要融进木头纹理里,却清晰可辨——正是当今圣上的亲笔签名。
此时洞口突然传来鳞片摩擦石壁的声响,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幽蓝的荧光中,一条覆盖着紫鳞的尾巴正缓缓扫过地面,尾尖的倒刺上,还挂着半片玄清门弟子的衣袍。
楚凌仙下意识将令牌护在胸前,却发现令牌上的龙纹正在发烫,那处标记着昆仑墟的光点,正与洞口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般的震颤。苏御握紧了腰间的长剑,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靠近,灵力波动与琉璃罐里的残肢同源,却比那些强大百倍——这绝不是普通的实验体。
“它好像在找这个。”楚凌仙低头看着发烫的令牌,突然意识到什么,“师父留下的记录里说,异界生物的分身需要宿主...难道...”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喷出一股黑雾,
;苏御挥剑斩开黑雾的刹那,看清了雾中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三个月前在皇城遇见过的禁军统领,此刻他的眼白已完全变成漆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而他的脖颈处,正缠绕着与洞口那条一模一样的紫鳞尾巴。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找到这里。”苏御的剑刃抵着统领的咽喉,却发现对方的皮肤下,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扩张,“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召唤本体了。”
楚凌仙突然发现令牌上的地图正在变化,昆仑墟的标记旁,渐渐浮现出另一处地点——那是距离玄清门百里之外的皇家猎场。而此时黑雾中传来低沉的笑声,那声音既像统领的嘶吼,又夹杂着某种非人的尖利:“你们以为...毁掉分身就有用吗?”
苏御的剑突然无法再刺入分毫,统领的皮肤下已透出鳞片的光泽。他忽然想起账簿上最后一页的记录,那行被血渍覆盖的字迹此刻清晰无比:“七月初七,裂隙最弱,以分身引本体...”
今天,正是七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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