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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在贬值。
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
「现在面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能拿一袋面粉来,我可以再送你一顶帽子。」老板娘说,「珠宝——只有对於能离开阿尔阿拉夫的人才有用,他们可以拿这些东西出去换粮食。」
法朗西斯不得不把戒指也拿出来作为交换。老板娘这才勉强同意。
天色已晚,她必须在附近留宿一晚,再吃些东西。
在一家旅馆里,法朗西斯遇见了更离谱的事。
连续两个旅店老板都不肯收下珠宝。他们只要粮食,货币也勉强可以接受。
直到第三家的时候,法朗西斯终於用两只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黄金手镯换来一顿晚饭和一间房间。
不得不说厨师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滋滋冒油的烤子鸡和大面包,虽然配菜只有土豆和胡萝卜,但对於奔波了一整天的法朗西斯而言简直就是珍馐佳肴。
烤鸡的味道非常好,厨师用梅子和两味香料调制了蘸酱,和霍格沃茨厨房做的不相上下。
住旅店的人不多,老板很草率的扔给法朗西斯一串钥匙,让她去楼上随便找一间自己喜欢的屋子住进去就好,然後就继续窝在躺椅里呼呼大睡。
於是法朗西斯在查看了四间屋子以後最终敲定了倒数二间。她问厨房要了热水,简单地洗漱过後就倒在床上陷入梦乡。
她非常疲惫,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然而当法朗西斯醒来的时候,她却发现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丶身份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丶曾经认识什麽人,这些信息在她的大脑里完完全全消失了。
她去翻旅店的登记簿,发现自己还能认得字,但登记簿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再填写过。
「没生意。」店老板说,「偶尔才有人来,我这里很快就要倒闭啦,登记簿什麽的大家都懒得写。」
法朗西斯尽力去回忆,但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旅店老板见她可怜,於是大发慈悲地让她免费在店里多住了几天,还介绍来一名医生。
「你的身体完全健康。」医生说,「我看不出来这位小姐有什麽毛病。」
法朗西斯尝试去街上逛逛,试图找出熟悉的街道或者人,但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随身的行李只有几件便捷的衣物丶一件沉重的珠宝和一根细长的木条。
她听旅店老板说,她住进来的那天就是用首饰抵债。老板还把她当时用来抵债的首饰拿给她看了看,可惜她还是没能想起什麽。但是却得知了一个信息,珠宝在阿尔阿拉夫几乎已经不值钱了。
行李中的木条造型古朴,但做工精致,拿在手里有沉淀淀的份量感,当握住它的时候,法朗西斯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她试图挥舞这根木条,暖金色的光芒随之而出,但紧接着她就打破了旅店的玻璃然後被老板赶了出去。
法朗西斯:……
她谨慎地把木条收好,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可以碰见个熟人,但整整一天过去也没有收获。
她觉得大街上的人的衣着都很古怪,但又想不起来正常的着装应该是什麽样。天色又暗了下来,但她今天还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走,最後来到码头。
几个船工正围在一起揍什麽人。
法朗西斯并不想多管闲事,她现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丶身份,简直是自身难保,所以对他人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何况谁知道被揍的那个人是不是活该呢。
她撇撇嘴,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胡安还在奋力挣扎,他抓住机会给了其中一个船工一拳,然後趁着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拼命跑出来。
可还是慢了半步。红皮肤的船工抬起脚狠狠踹向胡安地的後背。
法朗西斯还没来得及躲开。
於是胡安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她面前,面部朝地,好不凄惨。
船工们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法朗西斯迅速判断着眼前的情况,毫无疑问,她打不过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生究竟是什麽人,所以最稳妥的作法就是假装什麽也没看见,虽然良心稍微有些不安,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不了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巡逻的士兵,她想。
船工们已经走了过来,红脸大块头抓着胡安的头发把他提起来。
胡安的额头破了一大片,嘴角也冒出血来,唯有眼睛伤得不算厉害。
灰蓝色,像阴雨天气中海水一样的眼睛。
法朗西斯看着这双眼睛愣了几秒钟。
船工似乎完全不在乎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又各自踹了胡安好几脚,然後拿出麻袋似乎打算把他装进去再扔进海里。
「等一等!」法朗西斯忽然大喊。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你们要干嘛?」她大声质问几个船工。
「和你没关系,小姑娘」红脸大块头说,他不客气的打量了一番法朗西斯。
胡安挣扎着抬起头,他看见一个很漂亮的金发姑娘,穿着米白色长裙和天蓝围裙,她气势汹汹站在夕阳里大声质问那几个揍他的船工:「你们为什麽打他?」
「多管闲事的臭丫头!」红脸大块头骂了一句,在胡安肚子上又踹了一脚,「他偷了我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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